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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李摘月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李韵心里直发毛。
她什么时候说过“满意”孙元白了?她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并且是被某人拉着孙元白在她面前好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哭泣给“逼”得没办法,才勉强接受的好吗?
李韵被自家“阿兄”这意味深长的目光瞅得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唤道:“……阿兄?”
李摘月却不再理她,扭过头,继续沿着宫道向前走。
李韵赶紧小跑着追上,好奇地问道:“阿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摘月没搭理她。
李韵连忙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跟在李摘月身侧的赵蒲。
赵蒲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回十九公主的话,真人奉了陛下的口谕,要去寻晋王殿下。”
李韵更加不解了,嘟囔道:“去寻雉奴做什么?他这会儿不是在弘文馆进学吗?”
但她见李摘月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打定主意要凑这个热闹。
在宫人的指引下,李摘月一行人来到了太液池畔。正值初夏时节,太液池风光正好。岸边杨柳依依,枝条拂水,池中荷花初绽,碧叶连天,各色花卉在阳光下争奇斗艳,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与水汽的清凉,熏人欲醉。这般景致,确实是邀请佳人同游、互诉衷肠的好时节。
李摘月看着远处湖心亭的少男少女如此想着。
在一处通往湖心亭的曲折回廊入口,李摘月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越过几丛茂盛的翠竹,落在了亭中两人的身上——正是晋王李治……以及一位宫女。
李摘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了然的弧度,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亭中的李治,眼神里带着询问和等待解释的意味。
同时她与李韵正好将路给堵得死死的,对方除非跳湖,否则想要离开,势必要经过她们。
李治:……
总觉得斑龙姐姐是故意堵在那里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李韵也好奇地探出头,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到李摘月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疑惑道:“阿兄,他干嘛看到我们……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李韵这话虽说是“压低声音”,但在静谧的湖畔,又隔着不远,亭中的李治与他身后那名宫女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如同被惊扰的鸟儿,身子不约而同地微微一僵,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李治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与那宫女的距离;而那宫女更是迅速低下头,向后退了半步,垂手肃立,一副“我与晋王殿下不熟”、“我只是恰巧在此侍奉”的恭敬模样,试图划清界限。
这一闪一退之间,李韵将那宫女的面容看得更加清晰了。她不由得在心中轻轻“咦”了一声,暗自感慨:这宫女……生得可真美!
瞧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含苞待放的韶华。但见她生得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细腻如新剥的荔枝,白里透红。一双柳叶眉弯弯如月,不画而黛;眼若秋水,眸光明澈,此刻因羞涩和紧张微微低垂,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致,清丽脱俗,宛如一株静静绽放于水畔的空谷幽兰,不张扬,却自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李韵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又凑近李摘月耳边,用微小的声音嘀咕道:“阿兄,这女子……真是宫女?”
言下之意,这般出众的容貌气质,竟只是个普通宫女?怕不是哪位刚入宫、尚未正式册封的妃嫔吧?
李摘月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回答,抬步径直走进了湖心亭。
亭中的李治与那貌美宫女见她们进来,神情越发局促,下意识地又往亭子边缘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原本宽敞的亭子,被他们这一让,仿佛瞬间变得逼仄起来,两人几乎快要挨到那汉白玉雕花的栏杆上了。
李摘月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窘迫,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紧不慢地也朝着他们那边挪了两步。一旁的李韵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也笑嘻嘻地跟着挪过去,配合着“压缩”那两人的空间。
最终,李治被逼得退无可退,无奈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脸上带着促狭笑意的李摘月,苦着脸,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亲昵,“斑龙姐姐,您特意来这里‘堵’我……就是故意来逗我的吗?”
李摘月闻言,倒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干脆地点点头,正色道:“陛下让贫道来寻你,特意叮嘱,让你务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莫要荒废了时光。”
“……”李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蹙起,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片刻后,他脸上露出几分纳闷和不解,迟疑道:“此话……听着不像是父皇会交代的口气。”
李摘月倒是坦然,直接承认:“嗯,他抄贫道的。”
李治:……
原来如此!他就说嘛!
见李治一副了然的表情,李摘月又问了一遍:“听清楚了吗?记下了?”
李治连忙收敛心神,乖乖点头,认真地保证道:“请斑龙姐姐放心,雉奴定当谨记,绝不会慢怠学业,定会勤勉用功。”
他态度端正,眼神清澈,倒不似敷衍。
李摘月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余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他身后的宫女:“贫道就说嘛,雉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才十三岁,正是专心读书、汲取知识的大好年华,心思自然都该放在学业上。至于那些成亲、婚嫁之类的杂事,你这个年纪,多半是不感兴趣的,也没必要过早思虑。”
“……”李治闻言,瞬间傻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心思确实放在功课上没错,可是……可是他也想成亲啊!他已经十三岁了,不算小了吧?皇兄们不都是这个年纪开始议亲的吗?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低着头的武珝,耳根微微泛红。
“噗嗤——” 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李治纷乱的思绪。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正对上那宫女忍俊不禁、微微抬起的面庞。只见她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丝俏皮的笑意,显然是被李摘月那番“不感兴趣”的论断和李治此刻呆愣的表情给逗笑了。
李治看得一愣,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傻傻地脱口唤了一声:“珝娘……”
李摘月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目光再次落在那宫女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雉奴,这位娘子……可否为贫道介绍一下?”
那宫女见李摘月主动问起自己,非但没有寻常宫人的畏惧瑟缩,反而眸光一亮,大胆地向前走了一小步,姿态落落大方,向着李摘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声音清脆悦耳:“奴婢武珝,拜见紫宸真人。”
从李治那里,她早已得知,这位声名显赫的紫宸真人,对于陛下新赐的“懿安公主”封号并不怎么热衷,反而更喜欢沿用旧日的“真人”称呼。
李治连忙在一旁补充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炫耀:“斑龙姐姐,武娘是应国公、开国功臣武士彟的次女。她……她可厉害了!通晓文史,博古知今,知道许多雉奴都不曾听闻的典故学问,见解也常常独到,让雉奴受益匪浅。”
武珝被李治这般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谦逊道:“晋王殿下过誉了。奴婢这点微末见识,在真人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虽自称“奴婢”,但言语间并无卑微之气,反而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
“……”李摘月现在已经确定此人就是历史上的武则天了。
李治:“斑龙姐姐有她的好,珝娘也有自己的好,两人不必在一起比较!”
李摘月:……
别人说的是客气话,这人认真解释,看来是上心了。
武珝一听,却是用力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摘月,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孺慕、钦佩与向往。那眼神太过炽热,仿佛要将面前李摘月的身影深深镌刻进心底。
她的眼珠子几乎黏在了李摘月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真人您千万别听晋王殿下这么说!奴婢……奴婢岂敢与真人相提并论?真人您是天上的皓月,是翱翔九天的凤凰,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无双国士,更是心怀天下、泽被苍生的慈悲真人!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研究发明玻璃、水泥、孔明飞行灯,推行科举新策、献策安邦,还是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匡扶社稷,无一不是惊天动地、造福万民的大功德!奴婢对您,唯有仰望与追随之心。奴婢此生最大的愿望,并非与谁比较,只求未来……能学到真人风采之万一,行事能有真人半成的智慧与担当,便已是侥天之幸,心满意足了!”
李摘月被她这过于火热和直白的崇拜目光看得一愣,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干咳一声,略带尴尬地摆了摆手,干巴巴道:“……好说,好说。你……志向远大,嗯,不错。”
她心中却是另一番感慨……
姑娘,你可别这么看着贫道!若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你将来可是要成为千古女帝,开创武周时代,其功绩、手腕、影响力,哪里是贫道这个“半路出家”的公主能比的?贫道不过是仗着一点“先知”和后世的知识,在这时代搅动风云罢了。
至于你……如今历史已因贫道产生了诸多变数,你进宫成了宫女,未来究竟是继续蛰伏,还是另有际遇,甚至是否还会走上那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连贫道也无法预料了……
李韵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道:“阿兄,她喜欢你!”
李摘月无语凝噎,不动声色地用脚尖踢了她一脚,示意她老实点。
“……”李韵委屈地瘪着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武珝对阿兄的感情比晋王李治要浓烈十倍有余,若非阿兄现在女子身份公布了,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爱慕阿兄。
而听到这话的武珝则是俏脸一红,瞅着李摘月说不出话来。
李治傻眼:……
珝娘居然对斑龙姐姐如此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