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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陛下李世民先前那番半隐半露、欲说还休、一波三折的表态,恰似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引得满朝文武心思随之起伏跌宕,也为坊间的流言蜚语添足了薪柴。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真假难辨,将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搅得愈发混沌。
如今长安街头巷尾,关于紫宸真人李摘月身世的说法堪称光怪陆离。有人说她是流落民间的“皇子”,有人坚称她是隐藏身份的“公主”,更有离奇者,窃窃私语她或许是陛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抑或是深宫秘而不宣的“亲妹妹”……众口铄金,莫衷一是。人人都笃信自己听闻的才是第一手秘辛,各色消息来源交织碰撞,彼此争执不下,谁也难以说服对方。
……
“听说了吗?那位紫宸真人,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早听说了!还是嫡出的呢,据说是长孙皇后所生。怪不得陛下平日对他那般宠爱,原是早就知晓这是自家失而复得的珍宝!这般血脉亲情,怎能不疼?”
“照此说来,咱们紫宸真人……岂不是也有机会问鼎大宝?”
“嘘——轻声!这等大事你我心知肚明便好。今日大朝会上真人遭人攻讦,恐怕就是有人窥破了他的身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是极,是极!”
“是个头!谁告诉你们真人是皇子了?我舅舅在宫门外听得真切,分明是陛下与长孙皇后所出的公主!”
“咦?你这说得越发玄乎了!方才还是皇子,转眼就成了公主,莫非还能当场变换不成?”
“绝非虚言!据说紫宸真人一直是女扮男装。消息传开时,那关御史面色惨白,如遭雷击,当场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你们的消息都不周全。陛下说得明白,真人是实实在在的公主,因此那些指责她‘秽乱后宫’的言论,根本就是荒唐可笑,无的放矢。”
“怎的我听到的却不一样?宫里隐约有传言,说真人是太上皇流落在外的亲生子……”
“胡扯!不论真人是男是女,她的生身父母从来都是陛下与长孙皇后,此乃毋庸置疑!”
“唉,照这般传下去,恐怕哪一日,说紫宸真人是九天仙子临凡,我也毫不惊讶了。”
“说不定,说不定啊!哈哈哈!”
“我还听闻,陛下与太上皇当廷公布此事时,满朝文武惊得目瞪口呆,好些人险些跌坐在地。”
“莫说他们,便是你我若在那大殿之上,怕也要惊掉下巴。好端端的方外真人,忽而成了金枝玉叶,还是陛下与皇后的嫡亲血脉,这简直比传奇话本还要曲折离奇!”
“话本若敢这么写,看客怕是要骂街的!”
“哈哈哈!只可惜你我皆是平民布衣,无缘亲眼得见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实乃一大憾事。”
……
民间百姓尚且议论得如此热火朝天,那些更早获取零星内幕的长安达官显贵们,更是扼腕叹息,痛心疾首,这般千载难逢、足以载入史册的戏剧性场面,他们竟生生错过了!
因此,大朝会一结束,魏征、房玄龄、李靖、程知节等重臣刚踏进府门,便被家中老小团团围住。众人七嘴八舌,争相追问大朝会的细枝末节,只想啃上最新鲜热乎的“第一口瓜”。
即便是素日威严、令人生畏的魏征,此刻也无法用冷脸吓退这群好奇心炽盛的小辈。毕竟,今日朝堂之变,于他们而言,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般的奇闻。众臣无奈,只得将大朝会上的经过原原本本道出。即便有人叙述得干涩简略,听者却依旧津津有味。
“如此说来,紫宸真人当真是皇后殿下亲生的孩子?”魏家小孙女眨着明亮的眼睛,追问道。
魏征捻须,目光深远,语带玄机:“陛下既已昭告天下,此事自然为‘真’。”
小孙女似懂非懂,只觉得祖父这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味,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一旁的魏叔瑜微微蹙眉,看来父亲对李摘月的真实身份仍存有疑虑。他沉吟片刻,问道:“那……紫宸真人她,眼下如何?”
魏征闻言,负手而立,转头看向幼子,缓声道:“她自是安然无恙。不过观其言行,似乎对这骤然揭晓的身份并无太多欣喜,此番种种,于她而言实属无妄之灾……只是谁能想到,当年那位清俊的小郎君,竟是红妆暗藏。老夫沉浮数十载,自诩阅人无数,此番却也看走了眼。”
说到此处,魏征自己也略感讪然。回想当年,李摘月初入视野时年纪尚幼,形貌未显,自己未曾留意;待其年长,风采卓然,行事洒落,谁又会无端去揣测其性别?
更何况,陛下若早知此事,却仍赐予“晏王”尊号,加封“紫宸真人”殊荣,种种破格恩宠,早已超出常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岂敢往那般匪夷所思的方向去想?
……
大朝会散去,李摘月一出殿,便被李丽质、李盈、李韵三人迅速围住,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将其他好奇张望的视线隔绝在外。
说实在的,骤然得知紫宸真人乃是女儿身,许多朝臣一时也碍于礼法规矩,不敢贸然上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摘月停下脚步,眸光扫过三张神情各异的俏丽面庞,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盈睁着一双明澈的眸子,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师父……您当真是女子?”
她的目光悄悄掠过李摘月颈间,那里光洁如玉,并无男子应有的特征。可世间男子喉结不显者亦不在少数,往日从未起疑,谁会刻意审视?
李摘月迎上她好奇的目光,眉梢微扬,语气淡然:“待回观中,让你瞧个分明便是。”
李盈闻言,俏脸瞬间染上霞色,竟流露出少女独有的娇羞之态:“真……真的可以么?”
“……”李摘月轻轻摇头,颇感无奈,“贫道有的,你亦有之,有何可羞?”
李盈却将脸转向一旁,耳根通红,心中暗道:谁说女子看女子便不能心旌摇曳?师父这般风姿,便是同为女儿身,见了也教人心跳不已!
周遭那些竖起耳朵的侍从、悄悄驻足的官员,此刻心中皆如明镜般雪亮。
还真是女子……
……
发生了这等大事,而且还牵连到长孙皇后,李摘月肯定不能这般随便出宫,所以当即抬脚去了立政殿,李丽质、李盈、李韵等人见状,也急忙跟上,如同三只依人的雏鸟,眼巴巴地随在她身后。
这一路行去,李摘月只觉自己仿佛成了那被围观的珍禽异兽。沿途无论是匆匆路过的官员、垂首侍立的宫人,抑或是远远窥探的后宫嫔妃,目光皆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那一道道视线仿佛带着钩子,恨不得穿透她身上的衣服,将她里里外外瞧个分明。
她神色未变,步履依旧从容,只是周身那股疏离清冷的气场,让那些过于直白的好奇目光终究不敢过分造次。
李韵与李盈到底是少年心性,耐不住这沉默的尴尬。一路上,两个小姑娘的嘴就没停过。
李韵扯着李摘月的衣袖,仰着脸,一双杏眼里满是纠结与新奇:“阿兄……啊,不对。”
她顿了顿,歪头带着一丝小试探,“你现在是父皇的公主了,那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还是叫‘阿兄’吗?”
李摘月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照旧即可。”
李韵:……
她的小嘴立刻不高兴地撅了起来,能挂个油瓶。“可你现在是陛下的公主呀!”
李摘月终于侧首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仿佛能洞悉人心。“贫道不介意。”
“……”李韵的嘴巴翘得更高了,小声嘟囔:“知道了。”
果然还是让“阿兄”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她这个“姑姑”暂时当不了了。
一旁的李丽质将李韵这番“试探”看在眼里,心下有了计较。她莲步轻移,稍稍靠近李摘月身侧,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那我……以后可否唤你‘斑龙’?”
看李韵的结果,“妹妹”怕是不行,先循序渐进。
李摘月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淡淡应道:“可。”
李丽质眼眸霎时一亮,心中涌起一股欢喜,唇角也漾开了浅浅的笑意。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这时,李盈忽然开口,“师父是男是女,好像对我都没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不然你还想有什么区别?”的疑问。
李盈被她们看得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区别自然是有的,而且很大!以后她向师父请教、亲近,乃至……撒娇,都可以更加理直气壮、肆无忌惮了。
一想到此,她脸上便不自觉浮起一抹明朗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