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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太极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众人的目光在决绝的关斯年和神色莫名的李摘月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充满了困惑。此前从未听闻李摘月与这关斯年有过任何私怨。
李摘月:……
莫说恩怨,李摘月连关斯年此人都未必认得!御史台往日弹劾她的奏章虽多,但于李摘月而言,除非是长孙无忌、魏征这等重臣开口,余者大多如蚊蝇嗡嗡,她从不放在心上。可今日关斯年所“揭发”的罪名,实在过于惊世骇俗,已容不得她置身事外。
李世民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掩去眸底翻涌的冷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李摘月:“斑龙,此事,你怎么说?”
李摘月应声出列,甚至未曾瞥一眼身旁的关斯年,面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陛下,此事……着实荒唐。”
她心中无奈,莫非是老天爷惩罚她方才在大朝会上神游天外,才降下这等无妄之灾?
李世民闻言,剑眉微挑:“他指控于你,你可有证据自证清白?”
“……”李摘月闻言,抬眸无语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她还需要什么证据?她本人,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太子李承乾见状,再次出列,朗声道:“父皇!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关斯年恶意构陷!儿臣愿为其担保,晏王叔绝无此等行径!”
李世民听到太子这般维护,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过些时日,你怕是就不这样说了。”
现在一口一个“晏王叔”喊得亲热,他倒要看看斑龙的身份公布以后,太子是什么反应!
李承乾一愣:……
李摘月同样头疼:……
殿内群臣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陛下此言是何深意?这究竟是信了关斯年要惩处李摘月,还是另有玄机?
李世民不再理会众人的猜疑,目光重新锁定关斯年:“你既口口声声说紫宸真人秽乱宫闱,致宫女有孕,证人何在?”
关斯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回陛下,证人就在殿外候旨!”
李世民面色不变,并未立刻宣召所谓证人,反而吩咐身旁的内侍:“去,速请太上皇驾临太极殿!”
李渊为避嫌,并未出席腊日大朝会。此刻李世民突然请其前来,众人虽觉意外,却也理解,毕竟明面上,李摘月还是太上皇亲口御封的“义子”。
李摘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陛下可真是……孝顺啊!看热闹还不忘把自己老子也叫上。
……
大安宫内,李渊听闻皇帝请他前往太极殿,颇为疑惑:“发生了何事?大朝会不是尚未结束吗?皇帝让朕此刻过去?”
内侍小心翼翼地跪禀:“大家,是……是御史台的关斯年,当廷弹劾紫宸真人,说他……秽乱后宫,致使宫女有孕,而且……而且还……觊觎皇后殿下凤驾……”
“……什么?”李渊以为自己年老耳背听错了,“谁秽乱后宫?”
内侍硬着头皮重复:“是……是紫宸真人李摘月!”
李渊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她有那‘本事’吗?”
“啊?”内侍没听清,茫然抬头。
李渊摆了摆手,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荒谬可笑:“起来吧。既然皇帝来请,朕便去走一遭,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如此污蔑朕的‘义子’!”
说罢,他竟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那稳健的步伐,那勃发的怒气,哪里还看得出是前几日尚在病中之人?
……
关斯年于大朝会上公然弹劾之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目标直指李摘月。这等谋划,自然不可能仅止于朝会。
实际上,在大朝会开始后不久,关于“紫宸真人秽乱后宫、致使多名宫女怀孕、甚至觊觎中宫”的恶毒流言,便如同瘟疫般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迅速蔓延开来。其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显然是早有预谋。即便事后能够澄清,这等骇人听闻的污蔑也足以对李摘月的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流言蜚语必将如影随形。若被指控者真是个男子,面对如此局面,想了想,只有当庭自宫,以证清白了……
宫外的李盈与李丽质几乎同时听闻了这可怕的流言,心知不妙,立刻火速赶往皇宫。
当她们急匆匆行至宫门,尚未踏入太极殿范围,便清晰地听到殿内传来李世民那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意,又意味深长的声音:“斑龙啊斑龙,快来好好看看,你这未出世的……呃,还是两个孩儿!真是……‘福气’不浅啊!”
李盈:!
李丽质:!
……
话说李渊马不停蹄地赶到太极殿,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护犊意味:“皇帝!朕听闻有那不长眼的东西,竟敢污蔑斑龙秽乱后宫?岂有此理!这等混账话也说得出口,是没带脑子出门吗?是哪个狂徒,拉出来让朕瞧瞧!”
李世民抬手,指向殿中跪伏的关斯年。
李渊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关斯年,上下打量,却看不出此人有何过人胆识,沉声问道:“关斯年,你抬起头来。朕再问你一次,你指控紫宸真人之事,可敢确定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关斯年努力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与一种破釜沉舟的亢奋,他看向李摘月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声音嘶哑却清晰:“微臣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李摘月此人,仗着太上皇、陛下与皇后殿下的恩宠,平日嚣张跋扈,目无尊卑,连太子、魏王殿下都不放在眼里!他表面装作超然物外、不近女色的得道高人模样,实则内里贪图享乐,乃是个俗不可耐、试图祸乱朝纲、贪色又贪权的假仙士,真小人!”
李摘月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心中飞速过滤着记忆。她思来想去,万分确定,自己绝对没骗过这关斯年的钱财,更不曾坑害过他的家人亲朋,实在想不通这莫名其妙的滔天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李世民听完这慷慨激昂的指控,好整以暇地看向李摘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斑龙,对此,你可有何解释?”
李摘月闻言,却转向李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太上皇,您都看见了,贫道今日真是流年不利,倒霉透顶!平白无故遭此大难,您可一定要为贫道做主啊!”
李渊大手捋着胡须,瞪了李世民一眼,掷地有声道:“放心!有朕在此,看哪个敢欺负你!皇帝也不行!”
李世民无奈地看了看自家亲爹。他都特意请他来瞧这场大热闹了,这护短的劲儿怎么还是这么足?
“关斯年。”李世民将目光转回,声音恢复帝王的威严,“你口口声声说有人证物证,现在,证据何在?”
关斯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旁边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片刻后,在满殿文武百官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两名宫女与两名内侍低眉顺眼地走入殿中。那两名宫女身形明显,腹部隆起,一看便知身怀六甲,观其形态,一人约有五个月,另一人怕是已有六个月身孕。
李摘月眼皮控制不住地连跳数下。
好家伙!居然还不止一个“孩儿”!
李世民示意早已候命的太医上前为两名宫女诊脉。太医仔细查验后,回禀确认,一名宫女确有五个月身孕,另一名则是六个月。
两名宫女一经确诊,立刻跪倒在地,言之凿凿,声泪俱下地指认李摘月就是她们腹中骨肉的亲生父亲。随同进来的两名内侍也信誓旦旦地作证,声称曾多次目睹李摘月私下与这两名宫女相会,举止颇为亲密。更“有力”的是,两名宫女还颤巍巍地呈上了几页纸张,上面赫然是模仿李摘月笔迹的“情诗”!
看着内侍呈上来的这些“人证物证”,李世民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望向李摘月,语气带着十足的揶揄:“斑龙啊斑龙,快来好好看看,你这未出世的……呃,还是两个孩儿!真是……‘福气’不浅啊!”
李摘月看着这荒唐至极的一幕,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万分无语,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跪在地上的关斯年,听到李世民这番话,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心中大石仿佛落下了大半。
只是事情……似乎顺利得超乎想象?陛下查验了人证物证,竟连让李摘月辩解的程序都省了,听这语气,竟是直接……认下了?
一阵恍惚袭来,他脑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难不成……陛下早已对李摘月心生不满,今日不过是借他之手……?
不止他,就连看热闹的文武百官也疑惑,为何李世民是这种反应,着实让人想不通。
苏铮然担忧地看了看李摘月,难不成陛下真打算强逼斑龙认下这罪!
陛下不能这样对斑龙!
李摘月察觉他的目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同时内心长叹一声,老天爷怎么给她选了这么一个场合来“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