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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朝廷的那点微薄俸禄……如何能与真人的慷慨大方相比。”
李摘月闻言,微微昂头:“那是自然!贫道何时亏待过自己人?”
赵蒲看着她那副傲娇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
李摘月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上扬,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她神色认真了几分,说道:“好了,说正经的。知道你过得不错,前程无忧,贫道也就放心了。日后若你上司敢为难你,或是交办什么危险的差事,不必与贫道客气,直接告诉我。贫道虽不才,但护着自己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赵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鼻子微微发酸,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奴婢……记下了!”
主仆二人这番开诚布公的深谈,仿佛卸下了赵蒲心中一块积压已久的大石。
次日,孙芳绿和孙元白姐弟俩惊讶地发现,明明赶了一夜的路,赵蒲非但没有丝毫倦色,反而容光焕发,眉宇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奕奕神采,让人啧啧称奇。
……
约莫两日后,李摘月一行与吴王李恪顺利会合。李恪见她神采奕奕,并无半分在外奔波的劳顿愁苦,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带着温润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见到晏王叔安然无恙,恪总算放心了。启程前,我还担心此次请不回王叔,不知该如何向父皇交差!”
李摘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和煦如春风,说出的话却让李恪心头一跳:“哦?看来吴王是觉得这趟差事太过轻松了?无妨,贫道向来善解人意,若你想体验一番‘请人’的艰难,贫道现在就可以满足你,好好‘为难’你一下。”
李恪闻言,立刻拱手告饶,哭笑不得:“别别别!王叔,您就饶了我吧!是侄儿失言了!”
李摘月眸光微斜,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贫道平日里很‘为难’你吗?”
“……”李恪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言辞恳切,表情真诚:“绝对没有!晏王叔您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睿智通达,实乃我辈楷模,诸位王叔中的典范!”
李摘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从李恪口中,李摘月得知,其弟蜀王李愔将于六月初大婚,因此他需在五月底前赶回长安。李恪神色郑重了几分,低声道:“王叔,恪离京前,母亲特意叮嘱,说您幼年时曾对她有所点播,助我们兄弟二人得以平安康健长大。母亲言,此恩铭记于心。王叔日后若有任何吩咐,只要恪能力所及,定当倾力以报。”
李摘月闻言,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位英挺俊朗、言行得体的皇子。
心中不由暗叹,杨妃确实将李恪教养得极好,品性端方,与他那个被宠坏了的、性情暴戾的弟弟李愔简直是云泥之别。可偏偏,天意弄人,最终品行不堪的蜀王李愔得以苟活至晚年,而优秀卓越的李恪,却因其身上流淌的前朝隋室血脉以及过人的才能,成为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被诬陷谋反,含冤而死。
他那“前朝血脉”,平庸时或可成为远离政治漩涡的护身符,可一旦他显露出足以问鼎储位的潜力,这血脉便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她该如何点醒眼前这个年轻人?
李恪见她眼神变幻,久久不语,不由疑惑:“晏王叔?”
李摘月收敛心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与关切:“吴王,你若真想报答贫道,便听贫道一句劝。日后,尽量离长安这是非之地远些,好好管束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多为地方百姓做些实事,积些功德。这,便是对贫道最好的报答了。”
说来,李恪的悲剧,倒也并非全是他自身血脉缘故。旁人多是“坑爹”,他这纯粹是被老子李世民给“坑”了。若非李世民多次公开赞赏李恪像他,后面流露出易储的心思,也不会让李恪成为众矢之的,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这陛下啊,看起来英明神武,感情充沛,可有些事做得,实在是有些……糙。等她回去,非得让李世民也多多“雨露均沾”,夸夸其他皇子像他,不能可着李恪一个人“坑”。
李恪心思敏锐,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脸色微变:“晏王叔……您此言是何意?”
李摘月却不愿再多言,只是白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觉得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该懂得些人情世故,知道哪些地方该避嫌罢了。”
她这些时日虽在河南,对长安动向并非一无所知。李世民对太子时而严厉时而回护的态度,对魏王李泰明显的斥责与约束,都预示着储位之争的暗流已然涌动。她虽不欲卷入其中,但身处漩涡边缘,又岂能完全置身事外?更何况,她与李泰素来不睦,谁知道那个被逼急了的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朝她来一记狠的?
皇权争斗,有时是精巧繁复的阴谋诡计,有时却也有朴实无华的物理清除。在现代法治社会尚需担心意外,在这古代,所谓的“意外”就更是防不胜防了。
李恪心情复杂,抿了抿唇,将李摘月的话深深记在心里,拱手道:“多谢王叔提点,恪……回去后会仔细思量。”
……
一行人会合后,未再耽搁,加紧赶路,终于在五月中旬,回到了长安城。
李世民派了晋王李治前来迎接,随行的还有城阳公主李韵、驸马杜荷、魏叔瑜以及吴王李恪的弟弟蜀王李愔。
李摘月与众人简单寒暄叙旧后,便打算先回鹿安宫沐浴更衣,再进宫面圣。
然而,马车刚行至朱雀大街路口,便与一队人马狭路相逢,堵住了去路。对面马车里下来的,正是魏王属官许盛年。
许盛年乍一见李摘月,如同白日见鬼,脸色煞白,慌忙下车行礼,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李摘月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对身旁的秦猛等人挥了挥手:“拿下!”
秦猛应声而动,如猛虎出闸,直扑许盛年。
“你们干什么!紫宸真人,你……你这是何意?”许盛年惊惶失措,一边挣扎一边高喊。
李摘月立于车辕,声音清朗,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许盛年,你涉嫌勾结地方、贪污顺阳赈灾粮款,人证物证俱在!贫道今日便依法拿你归案!省得再费功夫去拿你!”
许盛年被秦猛死死按住,仍不甘心地挣扎嘶吼:“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与魏王殿下素有嫌隙,挟私报复,故意构陷于我!”
此时,周围百姓认出是紫宸真人回京,初时欣喜,待见到当街拿人的场面,立刻默契地散开围成一圈,兴致勃勃地看起热闹来。
李盈骑马护在李摘月身侧,闻言冷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构陷你?你也配让我师父费这番心思?”
李摘月给了自家徒弟一个“说得好”的赞赏眼神。
许盛年犹自狡辩:“你胡说!之前我回顺阳祭祖,紫宸真人便屡屡刁难,指派诸多繁重劳役,下官不堪其扰,才不得已提前返京,连在家中为老母尽孝都未能如愿!真人分明是因此事对下官怀恨在心!”
李盈嗤笑,逻辑清晰的反驳:“我师父若真想处置你,在顺阳地界上,岂不是更方便?何必大费周章等你回到长安,在天子脚下动手?你这脑子,是怎么当上官的?”
周围百姓一听,纷纷点头,对啊,在顺阳,想要处置许盛年,李摘月也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许盛年听到这话,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并非愚钝之人,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让他更加恐惧,李摘月在顺阳不动他,绝非心慈手软。
李摘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网中挣扎的虫子,悠然道:“现在想明白了?将你逼回长安再动手,自然是想让你……活着。”
许盛年闻言,如遭雷击,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面无人色。
如此说来,李摘月的目标,根本不止是他这只小虾米,她真正要钓的,是他背后的魏王李泰这条大鱼!她是想借他之事,将矛头直指魏王!
……
消息很快传到魏王府。李泰听闻李摘月竟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拿下他的属官,顿时火冒三丈。无论缘由为何,这般行径,无异于将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盛怒之下,李泰直接命人驾着马车,气势汹汹地赶到宫门口,堵住了正准备入宫的李摘月。
不过数月不见,李泰清瘦了些许,此刻他眼中喷火,死死盯着李摘月,咬牙切齿道:“李摘月!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二话不说就拿下的许盛年,是想公然与本王为敌吗?”
回来就惹事,是觉得他现在被父皇疏离,落井下石吗!
这人莫不是忘了,他才是父皇与母后的儿子,是太子的同胞弟弟!
李摘月面色淡然,面对李泰的怒火,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巧了,贫道也听过一句话。有时候,狗若叫得太凶,吵得人心烦,与其费力去打狗,不如直接敲打它的主人。主人安分了,狗自然就乖了。”
“你……!”李泰被她这话噎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宫门口的守卫们听得冷汗直冒,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的诡异安心感。
这才对嘛!宫里的热闹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