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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盈当即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声音清脆响亮:“怎么可能!师父您出门在外,徒儿我是日夜悬心,夜不能寐,就担心您被那些魑魅魍魉给冲撞了!陛下派我来之前可是亲口说了,谁要是敢伤着您一根汗毛,我李盈可以直接拔刀砍了,先斩后奏!”
这话一出,周围一同前来迎接长安“天使”的各地世家代表们,顿时觉得脖颈后面凉飕飕的。
他们面色僵硬地看着眼前这位笑容灿烂如朝霞,行为举止却毫无寻常贵女娇态、反而透着股飒爽豪气的女郡公,实在是有些笑不出来。
本来一个李摘月在河南道就已经搅得天翻地覆,如今长安竟又派来这么一位煞星助阵,他们这些地方势力,往后还有活路吗?李盈的话,他们毫不怀疑其真实性,倘若李摘月真在河南道地界上出了半点差池,哪怕与他们无关,恐怕也难逃被这位乐浪公和长安的滔天怒火,被狠狠剥下一层皮的命运。
李摘月听到这番“豪言壮语”,禁不住莞尔:“那贫道真是要多谢陛下挂心了。”
等一行人入了县衙后院,李摘月才注意到,李盈此次并非独自前来。她的目光落在李盈身后跟着的相貌俊秀、却显得有些拘谨的年轻男子身上,随口问道:“阿盈,这位郎君是……你的朋友,还是新聘的幕僚属官?”
那年轻男子闻言,微薄的脸皮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连忙上前一步,向李摘月郑重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在下郭良弼,拜见紫宸真人!”
说完,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盈,目光中带着一丝无措的求助。
李摘月将他这番情态看在眼里,笑了笑,语气平和:“看着倒是个知礼的,只是性子似乎有些拘谨啊。”
侍立在她身旁的池子陵、苏铮然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中品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苏铮然的目光在李盈与郭良弼之间不动声色地逡巡片刻,眼中已然带上了几分了然。
就在这时,只见李盈干咳了两声,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看天看地,就是不敢与李摘月对视,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师父……那个,郭郎君他……是陛下刚赐给我的未婚夫婿!”
“!”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李摘月身形一晃,脚下差点被台阶绊倒,幸亏身旁的赵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李盈见到师父这般反应,瞬间噤若寒蝉,连忙向一旁的苏铮然投去求救的目光。
苏铮然倒是颇为淡定,回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方才李盈还算机灵,点明了是“陛下赐婚”,这便将主动权揽到了皇家那边,而非她私定终身。
李盈表示,虽然是陛下赐婚,可也是她去求得啊!
她这么说,只是觉得“陛下赐婚”听起来更气派、更能堵住悠悠众口嘛!
“都进来吧!”李摘月稳住身形,再次将郭良弼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心中默念清心咒,压下翻腾的气血,这才吩咐众人移步客厅,莫要在院中傻站着。
客厅之内,气氛凝重,李摘月面色严肃地端坐于上首,其他人或坐或立,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中那对年轻的未婚夫妻身上。
李摘月目光如炬,率先射向郭良弼,语气带着审视:“这位郎君,请问名讳!”
她显然因方才的冲击,暂时忘了对方已自报过家门。
李盈张了张嘴,想提醒师父人家刚才说过了,但觑见李摘月那冷淡的眼神,到底没敢吱声。
郭良弼被李摘月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看得喉咙发紧,心中忐忑,但余光瞥见身旁站得笔直的李盈,顿时又鼓起了勇气,恭敬回道:“启禀真人,鄙人姓郭,名良弼。”
李摘月单刀直入:“贵庚?”
郭良弼:“今年二十。”
李摘月继续追问,如同查户籍:“父母可在?以何为业?”
郭良弼:“家父郭孝恪,现任凉州都督。家母……已于两年前过世。”
李摘月闻言,面露沉吟之色,显然在脑海中搜索“郭孝恪”是何许人也。
苏铮然见她这般情状,便知她大概率对这位边关大将不甚了解,于是轻咳一声,适时补充道:“郭都督镇守凉州,整顿边防,安抚西域诸部,劳苦功高,深受陛下信重。怪不得陛下会亲自为郡主与郭郎君赐婚,此乃佳偶天成。”
李摘月恍然,原来是边陲大将之子。她面色稍缓,“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郭良弼:“上有两位兄长,一位姐姐,皆已各自婚配。”
李摘月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此前可曾婚配?膝下……可有子嗣?”
李盈:……
郭良弼闻言也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艰难但清晰地回答:“三年前……曾定下一门亲事,奈何那位娘子体弱,未过门便不幸夭折。后又逢家母离世,需守孝三年,故而婚事便耽搁了下来。真人放心,在下至今……身边既无通房妾室,也……并无子嗣。”
李摘月心中大致有了数,不再理会场中局促的两人,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面上看不出喜怒。
李盈见李摘月久久不语,心中愈发忐忑,以为师父是对陛下这“赐婚”不满,连忙试探着解释道:“师父,您放心!这婚虽然是陛下赐的,可这男人……是我自己看中、婚事是自己去求来的!”
“噗——咳咳咳!”李摘月入口的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李盈见状,心知失言,立马紧紧闭上了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厅内众人见李摘月反应如此剧烈,顿时都紧张地望着她。
李摘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郭良弼,只是这一次,眼神里早没了之前的凌厉审视,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此刻李摘月心中正在疯狂抓狂!
好家伙!敢情她刚才摆出老丈人审女婿的架势,把人当犯人一样盘问了半天,却完全没想过,以李盈那土匪性子,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乖乖巧巧的郭良弼,说不定才是那个被“强抢”的民男?
这“犯人”和“苦主”的关系,怕不是要颠倒过来!
不止李摘月反应剧烈,就连站在李盈身边的当事人郭良弼,被她这话炸得一下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脑袋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看厅内其他人的表情。
孙元白、孙芳绿、瘦猴这些原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集中到了郭良弼身上。
听他刚才自我介绍,乃是凉州都督郭孝恪之子,将门之后,看着虽然文雅俊秀,可这性子……怎么感觉像是没半点脾气的小绵羊?真能降服得了李盈那头胭脂虎?
李摘月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如春风般和煦的表情,尽管看起来有点僵硬,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郭郎君一路舟车劳顿,随贫道这不懂事的孽徒远来顺阳,着实辛苦了。赵蒲!”
她转头吩咐,“快寻人给郭郎君布置一间上好的客房,务必安排周到,让他好好歇息。可不能怠慢了客人,让别人以为我们欺负了他!”
“……真人不必如此客气,晚辈愧不敢当!”郭良弼被李摘月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更加懵了。
“……师父!”李盈张大了嘴巴,委屈地呢喃。明明刚才还对郭良弼疾言厉色,怎么转头就喊她“孽徒”了?
师父年纪也不大啊,按理说情绪不应该这般反复无常、如同六月的天啊!
“……噗。”一旁的苏铮然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他大概是场上最先明白李摘月这态度为何如此大转弯的人。
李摘月没理会李盈的委屈,依旧板着脸,语气严肃地追问:“孽徒,莫要嬉皮笑脸!给贫道说清楚,方才那句‘人是你找的’,究竟是何意?你给贫道从头道来,不可有半分隐瞒!”
只要不是“抢”的,管他“找”的、“捡”的,她都认!
李盈看了看神色严肃的师父,又瞅了瞅身边羞得快要冒烟的郭良弼,脑中灵光一闪,终于对上了李摘月的脑回路,顿时哭笑不得,跺脚道:“师父!弟子又不是那山大王,您怎么能如此想弟子呢!”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焦急了,身体微微前倾:“那你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速速道来!”
李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声音也低了下去:“就是……就是年初的时候,您不是不小心‘飞天’了嘛……我着急追出去,身边又没马,正好在街上遇到郭良弼骑马经过,我就……抢……咳!是‘借’!对,借了他的马!”
她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热闹的长安街头,一位文雅俊秀的年轻郎君正骑马缓行,忽然,一位行动风风火火的少女拦在马前,不由分说就将他“请”下马,然后绝尘而去,只留下原地的郎君在风中凌乱……
李摘月扶额,得!这认识过程,听起来好像……也没比“强抢”好到哪里去。
一开始这丫头没收住嘴,说的明明就是“抢”!
李盈小心翼翼道:“师父?这样不行吗?”
李摘月心累,看向郭良弼,“郭郎君,这项婚事,你确定、一定、肯定是自愿吗?”
“……师父!”李盈一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