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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别以为你也姓李,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你顶多算半个皇亲国戚,血脉都不知道稀薄到哪儿去了!若不是你爹临死前跪求来的恩典,国子监那边实在塞不进去,不得已才将你安排到我们凌霄学院,你哪有资格与我们一同进学?”
“跟他啰嗦什么!让他下去好好洗个冷水澡,醒醒脑子!”
“对!把他的破衣服扔远点,让他自己下去捡!”
“快点!别磨蹭!爷们儿没空陪你在这儿耗着!”
……
在一片起哄声中,只听“噗通”一声,一个用粗布衣服包裹着的、明显塞了重物的包袱,被远远抛入了湖心,溅起一小簇水花。
曹德抱着胳膊,趾高气扬地俯视着泥潭中的李代南,狞笑道:“李代南,听着!你若是不想下去捞,也行!那就跪下来,给我们兄弟五个,每人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再发誓,日后见到我们,自动退避三舍!”
“没错!出现一次,我们揍你一次!”
“是要磕头认罪,还是下水捞你的破落户家当,你自己选一个!”
几人哄笑着,将李代南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
躲在假山后的岑夫子看得眉头紧锁,他见李摘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眼神也越来越冷,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压低声音道:“山长,不如……让老夫出去制止他们吧?”
他怕再晚一步,等这位行事莫测的山长亲自出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李摘月却抬手,轻轻止住了他的话。她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然后负手于身后,缓步从假山后踱了出去。阳光洒在她雪白的道袍上,映出一圈清冷的光晕,一丝笑意都无。
随行的苍鸣等人眼睛顿时一亮,互相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来了来了!正戏开场!今日真是不虚此行,接连看了好几场大戏!
就在曹德等人得意洋洋,逼迫李代南做出选择时,一个清越而平静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猝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不如……让贫道来替他选,如何?”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惊得曹德等人浑身一个激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谁?”
“谁藏在哪儿?给老子滚出来!”
“有本事出来!居然……居然敢冒充山长!谁不知道山长现在被陛下留在宫里受罚!你就是想吓唬人,也不长脑子选个靠谱的身份!”
“对对对!藏头露尾的鼠辈!快滚出来!小爷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知不知道在凌霄学院多管闲事,是要倒大霉的!”
曹德和他的同伙们色厉内荏地叫嚣着,纷纷转身,目光四处搜寻。
……
“胡闹!”
一声饱含怒气的重斥骤然响起,岑夫子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从假山后闪身而出,面色铁青地出现在曹德等人面前。他身为学院夫子,亲眼目睹此等恶劣行径,只觉得脸上无光,心中怒火中烧。
曹德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待看清来人,更是傻了眼。
“岑……岑夫子!”
“岑夫子,您……您怎么在这里?”
岑夫子根本懒得理会他们,而是转身,朝着李摘月藏身的方向,恭敬地拱手行礼,语气带着深深的愧疚:“山长!是老夫教导不严,疏于管教,才让学院内发生此等霸凌同窗的丑事!实在惭愧!不如……不如将他们交给老夫处置,老夫定当依照院规,严厉惩罚,绝不姑息!”
“山长?”
曹德等人听到这个称呼,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石化当场,大脑一片空白。不止是他们,就连泥潭中冻得瑟瑟发抖、几乎绝望的李代南,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山长?李摘月?她不是应该在宫中受罚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曹德五人极度忐忑不安、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目光中,李摘月终于缓步从假山后踱了出来。
阳光勾勒出她雪白道袍的轮廓,她面色平静无波,眸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如同无形的狂风过境,让曹德五人身体不自觉地剧烈颤抖了一瞬,几乎要站立不稳。
几人喉咙发紧,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音,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山……山长……”
李摘月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问候,目光直接越过他们,落在了依旧站在湖畔淤泥里、光着上半身、冻得嘴唇发紫的李代南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是哪个学堂的?”
“阿——嚏!” 李代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更加紧张,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连忙不好意思地捂住鼻子,声音带着鼻音回道:“回……回山长,学生是甲三学堂的。”
李摘月故作不知,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上身和沾满淤泥的薄裤上,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学院的仪容规范都忘了吗?你的衣服呢?”
李代南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带着浅浅波纹的湖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心想,山长方才肯定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衣服在哪?但他不敢质疑,只是低下头,小声道:“衣服……衣服在湖里。”
李摘月见他这般,也不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旁边那五个如同惊弓之鸟、忐忑不安的少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同为凌霄学子,理当互帮互助,友爱同窗。你们看到他衣衫单薄,身处寒水之畔,难道不该主动施以援手,至少给他一件衣袍蔽体御寒吗?”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迟疑和不愿。他们平日里骄纵惯了,哪里肯将自己的衣服给一个他们看不起的穷酸穿?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泥潭中的李代南却猛地抬起头,语气坚毅,高声道:“我不要!他们的衣服,我穿不起!也不想穿!”
曹德五人一听,顿时神情愤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
“说得好像我们愿意给你似的!”
“不识好歹!”
李摘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不再多言,只是给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一名护卫立刻上前,毫不费力地将李代南从冰冷的淤泥中拎了出来,然后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利落地给他披上。
厚重的、带着体温的外袍裹住冰冷的身躯,李代南冻得僵硬的四肢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他紧紧裹住袍子,感激地看了护卫一眼,低声道:“多谢。”
李摘月的目光再次落回曹德五人身上,这一次,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既然他不愿意穿你们的衣服,而你们方才又口口声声,叫嚣着要让他脱光衣服,跳进这冰冷的湖水里……”
她顿了顿,欣赏着五人瞬间煞白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贫道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既然你们如此不顾同窗之谊,罔顾学院规矩,肆意践踏他人尊严,行事毫无操守与颜面可言……那么,依照因果循环之理,便请诸位也‘亲身’体验一番,何为‘自作自受’吧。”
曹德等人一听,瞳孔剧烈震颤。
山长要让他们也下去吗?
他们不服!
“山长!万万不可啊!” 岑夫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劝阻,“此时节陨星湖水冰冷刺骨,堪比寒冰!他们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此啊!若是冻出个好歹来,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曹德也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地反驳道:“山长明鉴!是李代南先撞碎了我的玉佩!他若是赔得起,学生也不会……不会出此下策!学生只是想要回一个公道!”
李代南裹紧身上的外袍,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寒冷,全身依旧微微颤抖,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曹德!你还要颠倒黑白吗?方才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稳,滑倒撞在我身上!我的腰都快被你撞折了!是你自己没拿稳玉佩摔碎了,却反过来诬陷于我!如今山长和夫子都在这里,你还敢血口喷人?”
曹德被他当面揭穿,恼羞成怒:“你……你巧言令色!胡说八道!”
没错!山长,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曹德的同伙立刻帮腔,试图转移焦点,“李代南他往日手脚就不干净!他还偷过饭堂的食物,被我们抓到过两次!这种人品低劣之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李摘月闻言,眸光微动,略带诧异地瞥了李代南一眼。
李代南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愧,而是急的。他支支吾吾地连忙解释:“不……不是偷!是……是我帮饭堂的厨子写信,他们给我的报酬!是正当的!”
在长安的宗室和皇亲国戚中,并非人人都富足,也有像他这样家境贫寒、需要靠自己谋取些许补贴的。
曹德面露嘲讽,阴阳怪气地说道:“哦?照你这么说,是山长和陛下亏待了你这位‘皇亲’,才让你需要去饭堂‘赚’这点吃食咯?”
李代南一听,吓得脸色更白,连连摆手,急切地看向李摘月:“没有!没有!学生绝无此意!陛下和山长恩重,学生感激不尽!”
李摘月面色依旧淡然,仿佛没有听到曹德那挑拨离间的话语,只是平静地开口,一锤定音:“其他事情,与此事无关,容后再议。”
李代南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摘月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曹德五人身上,冷静而深邃:“看在你们年岁尚小,贫道今日便抬一手,网开一面。”
曹德五人一听,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却听李摘月继续说道,“你们刚刚扒了他的衣服,如今你们也主动将衣服扒了,自己走回住处写一份检讨!”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