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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义子”二字时,李渊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他一边笑,一边还用手指着李世民,那模样,活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滑稽的笑话。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角刚刚平息下去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父皇!此事纯属敬德他……他胡闹!与朕何干?”
“胡闹?”李渊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但那笑意依旧盈满眼眶,“怎么能是胡闹呢?朕看敬德此举,大有深意,忠心可嘉啊!他这是变着法儿的想跟皇帝你更亲近一层啊!”
李渊故意咳嗽两声,挤眉弄眼,“斑龙乃是你的孩子,敬德这是在向你表忠心嘛!这份心思,何其良苦!皇帝,你可不能辜负了老臣的一片赤诚啊!哈哈哈!”
李世民一阵无力,“此事也许只是二人之间的戏谑玩笑,时间久了,做不得真。”
“玩笑?”李渊挑了挑眉,拿起小火炉上温好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你确定?哎呦,朕只要一想到,尉迟敬德那个黑脸莽夫,追在斑龙身后,一口一个‘贤弟’‘贤弟’地叫着,那画面……啧啧啧,比看戏还精彩!皇帝啊,你这朝堂,如今是越发有生气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快活的笑声。
李世民:……
他看着父亲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再想想尉迟恭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以及自家女扮男装,至今不认自己的亲女儿平日的言行举止……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真是心累。
他无力地扶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此事已在长安传为笑谈,儿子正为此烦恼……”
“烦恼?烦恼什么!”李渊大手一挥,浑不在意,“让他们笑去!人生在世,图个乐呵不好吗?再说了,敬德此举,说不定还能在史书上留下一段‘佳话’呢!到时候后人读到此处,定然会觉得,我大唐贞观年间,君臣相得,风气开明,连这等妙事都能发生,何其浪漫,何其有趣!哈哈哈!”
李世民:……
浪漫?有趣?
李渊笑够了,看着儿子那副无奈的样子,心情更是大好。
李世民临走前,李渊还不忘记刺激他,“下次敬德进宫,朕定要好好问问他,这凭空多了个神仙‘贤弟’,感觉如何?是不是走路都带着仙气儿了?哈哈哈哈!”
李世民:……
……
李世民觉得事情不能拖下去了,决定与李摘月坦白。
紫宸殿内,熏香袅袅,寂静无声,唯有殿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更衬得殿内气氛凝滞。
李世民负手立于玉阶之上,面色严肃,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下方静立的身影。
李摘月一身素雅道袍,身姿挺拔如竹,面上是一贯的平静淡然。
她微微抬眸,声音清越:“陛下,不知您宣贫道前来,所为何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在威严的帝王面容上挤出一副自认为最慈祥和蔼的笑容,连带着声音都放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斑龙啊……今日唤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对于自己的身世,可曾了解?”
李摘月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语气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回陛下,贫道不过是山野间一寻常小儿。听师父提及,捡到贫道时,尚在襁褓,身形不过巴掌大小,气息奄奄。如此,又怎会了解自身来历?”
还有,之前太上皇说她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孩子,如今看李世民这样子,肯定是假的,多半是她的身世牵扯到他们的故人了。
李世民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噎了一下,掩唇轻咳一声,试图引导:“那你……可曾想过,去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或许他们……只是没寻到你!”
李摘月:“没有!”
这回答过于利落,让李世民准备好的满腔说辞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他有些不甘心,继续温言道:“斑龙,世事难料。这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疼爱子女,你流落在外,也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朕……他们是心疼、担忧你的。”
李摘月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微微偏头,反问道:“担忧?陛下,您看贫道如今,道法初成,身强体健,衣食无忧,更有陛下与太上皇垂青。请问,贫道有何处值得让人担忧?”
话刚说完,她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为难,“不过您倒是提醒了贫道一件事。”
李世民见她如此神色,心也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连忙追问:“何事?但说无妨。”
只见李摘月蹙着秀眉,面色凝重,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若……若贫道那不知流落何方的生身父母,他日不慎闯下了滔天大祸,比如……嗯,比如造反谋逆之类的十恶不赦之罪,依照大唐律法,贫道身为子女,是否会受到牵连?这可如何是好?”
她抬起清澈见底的眸子,无比“诚恳”地望着李世民,等待一个答案。
“……” 李世民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僵住,表情彻底凝滞。
造反?谋逆?
这孩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世间,最不可能犯下这等罪行的,不就是他与观音婢吗?
侍立在角落里的张阿难,听到这问题,肩膀猛地一抖,连忙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自己一个不慎笑出声来。
李世民看着李摘月那一本正经担忧的模样,简直是哭笑不得。他眸光微转,忽然起了逗弄之心,也板起脸,配合着她的话,煞有介事地点头:“嗯……爱卿所虑,不无道理!若真如此,确实……至关重要!”
李摘月:……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陛下,贫道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这莫名其妙的气氛,您倒不必如此认真地配合……
李世民见她那无语的小表情,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混合着无奈与宠溺的复杂笑容。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语气变得格外真挚,“斑龙啊,朕知道,太上皇之前已与你提过你的身世。可朕看你如今这般,似乎……仍旧未曾相信。”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你要朕如何说,如何做,才愿意相信,你便是朕与观音婢失而复得的孩儿?”
“……” 李摘月闻言,并未立刻反驳,而是微微蹙起眉头,当真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掰着那葱白纤细的手指,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地给当今天子算起了账:“陛下,非是贫道固执不愿相认。而是此事……于理不合,压根不可能。真的假不了,假的,终究也真不了。您看……”
她声音平稳,“武德二年,太子出生,武德三年,李泰出生,武德四年,昭阳出生,此后长孙皇后就一直养病,然后贞观二年,晋王出生,贞观五年城阳公主,前些年,晋阳公主与新城公主出生,长孙皇后此生就三子四女,您说贫道是您与长孙皇后的孩子,那您告诉贫道,贫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她此事记得可清楚了,老天爷注定长孙皇后就这么多孩子,原先她以为长孙皇后避孕有了成效,谁知道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公主,一下子凑齐了,她也是没招了!
李世民一头黑线,这孩子……功课倒是做得挺足!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你的年岁,不是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吗?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岂不是显而易见?”
李摘月:……
“陛下,您的意思是贫道是长孙皇后武德五年出生的,然后你们将贫道扔了?”她清澈的眼神直勾勾看着李世民。
既然他要算得清,她就奉陪。
李世民被她这“扔了”二字刺得心中一痛,连忙解释道:“非是遗弃!当时情况危急,观音婢在洛阳行宫遭遇不明刺客袭击,动了胎气,导致你出生时便气息全无,大夫诊断……已然夭折。”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沉重与后怕,“当时局势混乱,悲痛之下,只得将你……就地安葬于洛阳。谁知……”
接着他语气庆幸,“谁知苍天庇佑,祖宗显灵!你竟福大命大,奇迹般生还,还被高人救走抚养!如今更是主动回到了朕与观音婢的身边,还以妙手仙方救了观音婢的性命!斑龙,这一切,皆是天意啊!是上天将你重新送还到我们身边!”
李摘月听得目瞪口呆。
等一下!
这故事的走向怎么突然从历史考据变成神话传说了?
她在这里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列数据,怎么皇帝陛下完全不接招,反而开始大讲特讲起玄学因果、天意弄人了?
若是按照李世民的说法,她出生就死了,那青榆道长怎么可能将她养大呢……这也太荒唐了。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摘月沉默不语,望着李世民眼神里写满“我不信”!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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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摘月:……求问,贫道到底死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