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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就是……动静有点大,已经……已经炸毁不少精铁打造的炮管了。”
李摘月:……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那位沉迷爆破的师叔还真把“大炮”提上了研究日程,而且进展似乎颇为“激烈”。
她一时有些恍惚,努力回忆着模糊的历史知识,在这个被自己或多或少影响了发展轨迹的大唐,到底是火炮先被捣鼓出来,还是火枪会率先问世?
“研究归研究,安全第一。”李摘月收敛心神,正色叮嘱道,“火药威力非同小可,务必让师叔和诸位将士小心谨慎。”
刘郞将连忙道:“自然,我等小心着呢。”
从火药诞生之日起,他们就知道这东西危险,长安贵人多,更不敢随意处置,所以火器司所属位置十分偏远,周围也布置了许多防控,禁制闲杂人等靠近。
车马又行进了一段路,才抵达位于天策府深处的火器司。
李摘月刚从车上下来,脚还没站稳,就听得远处传来“轰”一声闷响,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从门口走到用作会客的简易厅堂这段不算长的路上,她又接连听到了至少三声或远或近的爆炸声,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吆喝与讨论,整个火器司都弥漫着一股热火朝天又略带危险的气息。
一瓢道长听说李摘月到了,连脸上手上的黑灰都来不及擦,顶着一头被爆炸气浪燎得有些卷曲的头发和一张大花脸,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会客厅,见李摘月站在门口,当即行礼道:“无量天尊!摘月,你来了,多日未见,看你如今气色尚可,身形无损,贫道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
李摘月心中微暖,笑了笑回道:“有劳师叔挂念,贫道无事。不知师叔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一瓢道长闻言,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孩童般献宝似的得意神情。
他朝外挥了挥手,立刻有几名膀大腰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厚布覆盖的庞然大物走了进来。揭开厚布,只见一个造型古朴、略显粗糙的金属圆柱体呈现在眼前。它通体呈深褐色,粗壮无比,约有两米高,需一人合抱,顶端还吊着一根足有一米长的引信,看起来颇有几分骇人。
“摘月,”一瓢道长胡须微翘,得意洋洋地指着这东西,“你来猜猜,这是何物?”
李摘月围着这大家伙转了两圈,仔细观察其结构。它更像是一个超大号的的爆竹……
她沉吟片刻,结合其形态和那根引人注目的引信,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此物……莫非是‘火箭’?”
这应该是最原始的火箭类武器吧?就是不知道具体能投射多远。
“火箭?”一瓢道长听到这个陌生的称谓,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指着那光秃秃的金属外壳,“你为何叫它火箭?贫道这东西,外表可看不到半点火焰之形啊?”
李摘月闻言,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依师叔之见,该当如何称呼?”
一瓢道长捋了捋被燎焦的胡须,一脸自豪,声音洪亮地宣布:“贫道苦思冥想,为其取名‘乾坤无敌飞天炮’!”
“……”李摘月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这名字……真是接地气!
一瓢道长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带着卖关子的兴奋:“名字是其次。摘月,你可知……这东西若是点燃引信,能飞出去多远?”
李摘月再次绕着这“乾坤无敌飞天炮”仔细端详了一圈,素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心中快速估算着里面可能填充的火药量和这时代的工艺水平。她保守地给出了一个猜测:“五十里?……或者,三十里?”
几十斤火药产生的推力,按理说应该不俗,但考虑到工艺粗糙,空气动力学估计完全没考虑,她自觉已经打了不小的折扣。
然而,她这话一出口,一瓢道长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见了鬼似的盯着她!
这人……居然真的懂?!若非他自信这火器司防卫严密如同铁桶,连只外面的苍蝇都难飞进来,他真要怀疑李摘月是不是早就偷偷来看过,甚至参与了研制!
不过,以他对李摘月的了解,她若早知道,断然不会藏着掖着,早就跑来跟他一起“折腾”了。
李摘月见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一丝诧异,试探着问道:“难道……它真能飞三十里之遥?”
一瓢道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略带一丝“遗憾”地纠正道:“咳咳……倒也没那么远。经过贫道多次……呃,不那么成功的试验,目前最远纪录,大概也就二十余里罢了!”
李摘月闻言,再次绕着这粗糙的巨物走了一圈,眼中不禁流露出赞叹之色。
她由衷地感慨道:“近三千丈的距离……师叔,您真是能耐通天啊!此物确实堪称神兵利器!若能继续精进研究,完善其精准度与威力,用于战场之上,说不定真能在百里之外,取敌上将首级于无形!”
她本是就事论事,描述其军事潜力,谁知一瓢道长听完,非但没有兴奋,反而吓得脸色一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连连摆手:“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话可说不得,说不得啊!”
他当初捣鼓这东西,纯粹是探索精神作祟,想看看爆竹的原理放大后能产生多大的动静和推力,最多想着用来攻城拔寨时吓唬人或者破坏城墙,可从来没想过搞什么“百里之外取上将首级”这种听起来就逆天的玩意儿!这要是传出去,他这火器司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站在李摘月身后的赵蒲见状,也适时地添了一把火,故作后怕地拍着胸口道:“是啊,真人!现在想想都后怕,幸亏之前内侍省那群杀千刀的贼子,没能弄到这东西的半点风声,否则……否则蛟峪山上恐怕就不仅仅是滚石,而是天降‘神罚’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瓢道长越听,越是觉得后背发凉,仿佛已经看到当今陛下那犀利压迫的目光。
他无奈又哀怨地看向李摘月,苦着脸道:“摘月啊摘月,老夫最近……可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你了?你要这般‘捧杀’师叔我?”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等这些话传到陛下耳中,他这火器司别说搞研究了,怕是立马就得被里三层外三层地更加严密地“保护”起来,从此过上真正与世隔绝、不见天日的生活。
他虽然年近古稀,可还想偶尔能出去喝个小酒,听听小曲,享受点人身自由啊!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一脸无辜地摊手:“师叔何出此言?贫道只是依据此物的潜力,实话实说而已。”
一瓢道长哀怨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几乎带着恳求:“那……看在你我同出道门、关系匪浅的份上,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别再‘实话实说’了?
再说了,我这‘乾坤无敌飞天炮’,现在哪有什么准头可言?点着了引信,它就跟那无头苍蝇似的,天知道会往哪个犄角旮旯里钻!运气不好,说不定直接就砸回老夫自己脑袋上了!还百里之外取人首级?能不打到自己人就算祖师爷保佑了!”
李摘月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样子,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建议:“既然如此……师叔您更该多花些心思,好好研究研究,如何让它飞得更稳,打得更准才是正道啊!”
一瓢道长:……
他内心疯狂咆哮:我之后还敢往“更准”的方向研究吗?!我敢让它指哪打哪吗?!怕是刚有点苗头,昭狱就把我这把老骨头给“请”去喝茶了!
他看着李摘月经历蛟峪山一劫后,非但对□□没有心理阴影,反而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胆识”,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李摘月见他确实被吓得不轻,便宽慰道:“师叔放心,此事贫道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向陛下详细解释清楚。此物于国于军,利大于弊,陛下乃圣明之君,自有决断。”
她心中笃定,李世民看到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远程打击武器的潜力,绝对不会因噎废食,反而会大力支持。想想看,若真能装备部队,将来开疆拓土,横跨欧亚大陆,岂不是如同游戏般轻松?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不过,师叔今日叫贫道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向贫道炫耀这‘乾坤无敌大炮箭’吧?”
一瓢道长经她提醒,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脸上又堆起了愁容:“哎呀!你看老夫这记性!是这么回事,老夫按照你之前提过的思路,试着铸造能发射实心弹丸的火炮,可这炮管……它总是炸膛啊!十次里面能炸七八次,浪费材料事小,伤到人事大啊!摘月,你素来主意多,可有解决之法?”
李摘月听到这话,也是两手一摊,爱莫能助:“师叔,您这可问住贫道了。贫道若是懂得如何铸造不炸膛的合格炮管,当初提出想法时,就直接把图纸给您了,何必劳您老人家亲自摸索?这炸膛问题,多半出在冶铁工艺、铸造技术上。”
她建议道,“您不如去工部寻几位大匠请教请教?他们常年与金石土木打交道,或许知道如何锻造出足够坚韧、能承受巨大膛压的金属管。”
一瓢道长听完,脸上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显得有些失落。两人又闲聊了些近况,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他的小徒弟白鹤身上。
一瓢道长有些不解地问道:“听白鹤那小子说,你最近交给他一个什么……‘蒸汽’研究?咕嘟咕嘟冒气的东西,有什么好琢磨的?摘月,你当初可是答应过老夫,会好好照顾他,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李摘月闻言,笑了笑,对着白鹤就是一顿毫不吝啬的夸赞:“师叔多虑了。白鹤师弟天资聪颖,心思灵动,尤其在格物致知方面,颇有您老人家的当年风范,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师叔您放心,贫道绝不会亏待白鹤师弟。若他真能在‘蒸汽’或其他领域做出功绩,于国于民有益,贫道就是豁出这张脸去争、去抢,也定要替他向陛下讨来应有的爵位与封赏!”
说来,她去一次洛阳,除了受了一次惊吓,风险比起收益压根不值一提,不说李世民的赏赐,单是从洛阳带回来的人都不亏,她没想到不止一瓢道长有才,他收养的小徒弟白鹤也同样资质卓越,尤其理工方面。
果然,她的运气不错。
一瓢道长将信将疑:“真的?”
李摘月一脸真诚:“千真万确!”
一瓢道长捋着胡须,仔细琢磨了一下。
李摘月的徒弟李盈,一个女子,都能被她送去辽东战场立下赫赫战功,硬生生挣回一个大唐开国以来首位女郡公的爵位。这其中,固然有李靖的支持和陛下的开明,但若没有李摘月在背后全力支持与运作,恐怕也难以成事。想到此,他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老道士当即换上一副“我完全信任你”的姿态,用力拍了拍李摘月的肩膀,豪气云天道:“好!老夫自然信你!既然如此,白鹤那小子,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尽管使唤,让他往东,他若敢偷偷往西,不用你动手,老夫亲自出马,打断他的腿!”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位瞬间“卖徒弟”卖得毫不含糊的老头,嘴角微抽,:“……也不用到这个程度!”
……
李渊这边,翻着历书,寻了一个好日子,上面写了,宜会亲友、纳财、祈福……然后他就华丽丽地“病了”,派人去喊李摘月。
李摘月听说李渊病了,心中咯噔一下,毕竟李渊现在年龄也不小,对于这等老人,几乎每个冬日都是一道坎,就是到了尊贵如太上皇的李渊也不能免俗,生老病死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