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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摘月闻言,抬眸,目光同样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李盈原本圆润了些的脸颊又瘦削了下去,皮肤被风吹得粗糙,苏铮然更是清减了不少,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难掩倦色。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彼此,彼此。”
月光无声,流淌在三人之间,此时天地间格外沉寂,三人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挤不出其余的话。
一旁提着灯笼的崔静玄见大家站在夜风里大眼瞪小眼,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夜已经深了,山风侵体,诸位是打算在此处站成门神。”
他这一开口,仿佛点燃了某个引信。
苏铮然那原本落在李摘月身上的带着失而复得般庆幸与心疼的目光,瞬间转为冰冷锐利的眼刀,毫不客气地射向崔静玄:“崔静玄!斑龙在你清河崔氏的眼皮子底下,在你这蛟峪山上遭遇如此袭击,你作何解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从辽东战场带回来的煞气,逼人心魄。
崔静玄被他问得一噎,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愧色,他垂下眼睑,声音低沉:“苏兄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我的疏忽,难辞其咎。若非我相邀,摘月也不会上山,更不会……”
“此事与师兄无关。”李摘月打断他,“对方的目标是贫道,蓄谋已久。即便不在蛟峪山,也会在其他地方动手。说起来,倒要庆幸他们选在了此处,若是在长安城内,伤亡只会更加惨重,后果不堪设想。”
苏铮然却不买账,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钉在崔静玄身上:“我离京之前,此人曾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会倾崔氏之力,护斑龙周全。如今看来,什么千年世家,清河崔氏,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连个人都护不住的无能之辈!”
崔静玄面色一白,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无从辩驳,事实胜于雄辩。
苍鸣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心道:自家郎君这趟辽东真是没白去,简直是脱胎换骨!一路上快马加鞭折腾了三天三夜,又连夜上山,这深更半夜的,居然还有如此充沛的精力与崔家主对峙,这气势……比起在长安时简直判若两人。
崔静玄眸光黯淡,声音带着苦涩:“苏兄教训的是……确实是在下无能,疏忽大意。”
苏铮然继续冷嘲热讽:“斑龙曾说过,道歉若是有用,还要长安县衙、大理寺作甚!”
崔静玄:……
李摘月:……
李盈却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觉得苏先生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李摘月余光瞥见她那小鸡啄米似的模样,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轻轻的脑崩儿。
“哎哟!”李盈捂住额头,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胡乱表态。
看着眼前这争执不休的场面,再瞅瞅李盈和苏铮然眉宇间那几乎化不开的疲惫,李摘月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两人口口声声说她瘦了,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折腾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下巴尖削,怕是这一路都没能好好休息。
“好了,”她出声打断这无形的硝烟,“贫道方才已让人备好了饭食与热水,你们是打算继续在这里吹风论对错,还是先去收拾一下,填饱肚子,好好睡一觉?”
李盈闻言,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立刻嫌弃地瘪了瘪嘴,然后一把抱住李摘月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道:“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臭了!”
李摘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连忙仰着身子,用手推着她的脑袋,试图拉开距离:“原来你知道啊!靠后些,靠后些!都是大姑娘了,要注意距离,注意体统!”
李盈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撅了撅嘴,小声嘀咕:“以前也没见您这么讲究……”
苏铮然见李摘月无恙,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那股兴师问罪的锐气也随之敛去。两人顺从地跟着道童前往准备好的厢房,打算洗漱完再说。
等到他们洗漱完毕,用完李摘月特意准备的清淡夜宵,子时已尽。李摘月不顾他们的反对,强制将他们赶回房间休息。
……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灿烂的朝霞如同瑰丽的锦缎,铺满了蛟峪山的天空,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也让人心情不由得舒畅了几分。
李摘月洗漱完毕,刚推开房门,就见李盈蹲在她门前的石阶上,正用一根小树枝,百无聊赖地给一队搬家的小蚂蚁画圈圈,阻止它们前进。
听到开门声,李盈瞬间丢掉树枝,像只欢快的小狗般蹦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喊道:“师父!”
李摘月上下打量她,虽然眼底还有些许疲惫的阴影,但经过一夜安眠,面色已然红润了不少,精神头也恢复了大半,不由赞许地点点头:“嗯,休息得不错。”
听到她的赞赏,李盈忍不住翘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她像只小麻雀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摘月身后,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述辽东之行的种种趣事,以及自己是如何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立下战功的。虽然知道这丫头多半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刻意挑了些轻松好玩的说,李摘月还是认真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附和着夸赞几句……
“嗯,做得不错。”
“我们盈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
两人刚走出客院,赵蒲便迎了上来,面色有些古怪地禀报道:“真人,崔家主与苏郎君……在后院那棵老松树下……比试呢。”
李摘月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赵蒲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崔家主与苏郎君,正在后院切磋武艺。”
李摘月:……
以崔静玄与苏铮然那素来羸弱的身子骨,他们俩凑在一起“切磋”?这确定不是“菜鸡互啄”?
李盈却瞬间来了兴致,兴奋地追问:“快说说,如今战况如何?谁占上风?”
赵蒲掩住唇角,压低声音道:“目前来看……苏郎君稳居上风。”
“我就猜是这样的!”李盈龇牙一笑,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之前她觉得崔静玄与苏铮然半斤八两,可这次辽东战场,她是亲眼看过苏铮然的身手,再者苏铮然可是经过战场洗礼的,出招的气势比起之前那是带着战场的肃杀之气的。
李摘月听得嘴角微抽:“他们是闲着没事干了吗?”
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这两人大清早“切磋”的缘由。
待到她们移步后院,远远便看见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松树下,苏铮然与崔静玄的身影在朦胧的晨雾与初升的阳光下,竟真有几分“风驰电掣”之感。
两人手中各执一柄木剑,你来我往,剑风呼啸,竟将地上的落叶与尘土都卷得飞扬起来,周围三丈之内,连鸟雀都避得远远的。
李摘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两人的身手……何时变得如此利落了?看这速度与力道,她若是此刻贸然加入,恐怕也免不了要挨上几记闷棍。
场中正“激战”的崔静玄与苏铮然,眼角的余光瞥见李摘月她们到来,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知道这架是打不下去了。几乎同时,两人手腕一抖,木剑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迅捷地收于身后,动作整齐划一。
随即,他们各自理了理略有凌乱的衣袍,弹去身上的灰尘与残叶,然后转向李摘月,脸上同时露出了如春风般温和无害、彬彬有礼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龙争虎斗”只是众人的幻觉。
李摘月:……
李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你们这还没分出胜负呢,怎么就停了?”
崔静玄与苏铮然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李摘月。
就见李摘月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们,语气凉凉地道:“道家讲究随心即可,率性而为。你们便是今日兴致好,想从这后山跳下去,贫道这眼皮,也绝不会眨一下。”
崔静玄:……
苏铮然:……
那边李盈身子一歪,凑到她面前,甜甜问道:“师父,那我呢?”
李摘月挑眉,明知故问:“你什么?”
“……”李盈原本想脱口而出“我若是跳下去呢”,可一对上李摘月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讪讪地笑了笑,表忠心道:“嘿嘿,师父,阿盈最乖了!才不会做那种傻事呢!”
李摘月回她一个“呵呵”的假笑,双方心照不宣。
待崔静玄与苏铮然整理好仪容,步履从容地走过来时,清晨金色的阳光恰好穿透薄雾,洒在两人挺拔清瘦的背脊上。一个俊秀温雅,如芝兰玉树;一个……嗯?
李摘月的目光在苏铮然脸上定格,眨了眨眼,等一下!昨日他们星夜归来,一身风尘仆仆,加上夜色昏暗,她心神激荡之下竟没注意到——苏铮然的下巴和唇上,居然蓄起了短须!
虽然留的胡形不错,为他原本昳丽精致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沉稳与硬朗,但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株原本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牡丹,突然镶了一圈铁皮,注意到以后,就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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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摘月:话说贫道似乎也到年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