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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还没完,李摘月又盯上了李泰的钱袋子。
某一日,她拿着一卷自己画的看起来颇为宏伟的建筑草图,找到正在为府中烂账头疼的李泰。
“青雀,”她语气热络,仿佛真是为李泰着想,“你可知如今长安乃至天下的读书人,最缺的是什么?”
李泰被她问得一愣:“是什么?”
“是书啊!”李摘月佯装慨然道,“寒门学子,欲求一书而不可得;世家藏书,又秘而不宣。长此以往,如何能彰显我大唐文教之盛?又如何能为朝廷选拔更多人才?”
她展开那卷草图,上面画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楼阁,标注着“文渊阁”字样。“依贫道之见,你不如出资,在长安择一风水宝地,兴建一座‘图书馆’!广收天下书籍,无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农工算医,皆可抄录收藏于此。然后,向所有读书人开放,允许他们免费入内阅览、抄录!”
李泰听得眼睛渐渐睁大。
李摘月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此举若成,你越王李泰之名,必将传遍天下士林!那些寒门学子,谁会不感念你的恩德?这可是花费千金都买不来的巨大声望!比你在府中养多少清客文人都有用!届时,天下读书人之心,尽归你手,这可是……咳咳,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啊!”
她适时地刹住车,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李泰被她说得热血沸腾。他素来喜好文学,也渴望得到士林的拥戴。想想看,若真能建成这样一座文渊阁,他李泰的名字,岂不是要与古之贤王并列?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需要多少银钱?”他心动了。
李摘月报出一个让他眼皮直跳的数字,但随即又补充道:“看似花费巨大,但若能换来天下归心,孰轻孰重?况且,这图书馆建成后,可是你越王名下的,流芳百世啊!”
被“流芳百世”和“天下归心”冲昏了头脑的李泰,一咬牙,竟然真的点头同意了,大手笔地拨出了巨额款项,并立刻开始命人四处搜罗书籍,为筹建“文渊阁”做准备。
消息不胫而走,长安的文人学子们闻讯,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热情和赞誉之声。
“越王仁德!”
“此举乃文坛盛事!”
“越王殿下心系天下学子,实乃我等之福!”
……
越王府的幕僚们却急得嘴角起泡。这图书馆还没动土,名声已经吹出去了,期望值被拉到了最高。可以想象,万一后续资金不足,或者工程出现什么问题,导致文渊阁无法如期建成或规模缩水,越王受到的指责和反噬将会有多猛烈!
这简直就是被李摘月架在火上烤。
幕僚们:……
幕僚们看着志得意满、沉浸在士林赞誉中的李泰,又看了看在一旁优哉游哉品茶,仿佛事不关己的李摘月,就怕后面还有更大的坑!
早知道他们之前在李摘月“投奔”初期,就不暗里挤兑李摘月了,谁知道对方那么狠!
果然,李摘月的“折腾”并未停止。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无意间”让李泰发现了几桩与内侍省相关的贪腐线索……比如宫中采办物品的价格高得离谱,一些本该送入宫中的贡品却流入了市面,某些宦官在外置办产业、生活奢靡远超其俸禄所能及等等。
李泰初时并未太在意,宦官贪点小钱,历朝历代都是常事。
但李摘月在一旁轻飘飘地说了句:“这些阉人,胆子倒是不小。他们贪墨的,可都是陛下、皇后的用度,是国库的银钱,是天下百姓的民脂民膏啊。说起来,这长安城,这大唐天下,将来还不知是谁的……如今就被人这般蛀空,啧啧……”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李泰心中的怒火和那隐秘的野心!是啊!这些宦官贪墨的,是他李家的财富!说不定,这大唐江山,这长安皇宫,日后都是他李泰的!这些阉人,如今蛀空的是他未来的家底!他堂堂越王,父皇母后最宠爱的儿子,难道还收拾不了一群家奴?
一股混合着正义感和主人翁意识的怒火涌上心头。李泰当即决定,要彻查内侍省!
他雷厉风行,调动人手,搜集证据,甚至直接上书长孙皇后,请求查阅近年内侍省的相关账册,言辞恳切,表示要为父皇母后分忧,肃清宫闱。
长孙皇后对于内侍省的积弊也有所耳闻,见儿子如此“正直敢为”,觉得借此机会整顿一下内侍省也未尝不可,便在斟酌后,给予了支持。
然而,内侍省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布朝野内外,牵一发而动全身。李泰这一查,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查内侍省,意味着要触动无数人的利益。那些与内侍省有勾结的官员、商人,那些依靠内侍省权力获利的家族,全都紧张起来。各种或明或暗的阻力开始出现,有人来说情,有人来威胁,查案的进展也变得困难重重。
越王府的幕僚们看得心惊胆战,苦口婆心地劝谏……
“殿下!此事水深不可测啊!内侍省关系复杂,牵涉甚广,绝非轻易能动!”
“殿下,您这是被晏王当刀使了!他这是要让你得罪整个内侍省啊!”
“如今陛下即将回銮,此事不如暂且搁置,待陛下回宫亲自处置最为稳妥!”
“殿下,不如称病暂避风头?此事无论做成做不成,对您都弊大于利啊!做成了,您将内侍省上下得罪个干净,日后在宫中寸步难行,做不成,则显得您无能,徒惹笑话!”
……
李泰听着幕僚们的劝谏,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李摘月没安好心?
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一方面,查案过程中揭露出的内侍省贪腐之严重,触目惊心,让他更加愤怒,觉得非查不可,另一方面,此事已经闹大,若他现在退缩,岂不是承认自己怕了那群宦官?他越王的脸面往哪儿搁?
而且,若真能查个水落石出,在父皇面前也是大功一件,更能彰显他不同于太子的魄力和能力!
他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傲然与固执:“本王岂会不知李摘月的心思?但内侍省贪腐至此,难道就因为怕得罪人,便视而不见?本王身为皇子,为君分忧,肃清奸佞,乃是本分!一群阉人而已,本王难道还惩治不了?这长安,这皇宫,日后……哼,本王倒要看看,谁敢阻挠!”
他拒绝了称病避祸的建议,反而加大了查案的力度,摆出了一副不查个底朝天决不罢休的架势。
一时间,长安官场暗流汹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越王与内侍省的这场较量上,同时也对那位躲在鹿安宫,看似悠闲,却一手搅动了整个局面的紫宸真人李摘月,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这惹事的能力,真是无人能及!
所有人都预感到,随着陛下李世民的即将归来,这场由李摘月掀起的风波,必将迎来一个更加激烈的高潮。
就在长安城热闹之际,一封未署姓名的密信,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鹿安宫,直接呈到了李摘月的手中。
看完信的内容,李摘月眉梢一挑,里面正是李泰给她与太子造谣的证据,关于谣言的起源、传播路径、关键节点、乃至几个负责散播流言的市井无赖的姓名、住址,以及他们与越王府某个管事之间隐晦的资金往来记录,都罗列得清清楚楚,条分缕析。
其详尽程度,恐怕就算是李泰自己亲自来整理,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拿出如此完整的人证、物证链。这绝非普通官员或势力能够轻易搜集到的。
李摘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至于在这等敏感时刻,谁会是这个“雪中送炭”的“好心人”?
李摘月对此摊摊手,她不计较这些。
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看她在越王府过得“苦”,就帮她答疑解惑了。
她将信抛给赵蒲,笑道:“阿蒲,你看,还是有热心人的。”
赵蒲看完内容,眼皮一跳,看来送信人是怕了真人,一心要让真人与越王“决裂”。
可是真人与越王之间本身就相隔着“大峡谷”。
他们从小到大的关系从没有好到“决裂”这个地步。
原先,她以为真人“投奔”越王,是要凭借自身寻找证据,虽知道真人却用了另外的法子,让证据主动到她手上了。
赵蒲神情复杂,心中微叹,感慨道:“奴婢真是服了。真人,那你还继续‘投奔’越王吗?”
看她的模样,并不打算立刻发作。
李摘月往椅子扶手上一靠,单手支颐,“这出戏还没唱完,不用急着掀桌子。”
赵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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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查账的和做账的,风险有时也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