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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就丢!郎君这过河拆桥的本事是越来越熟练了!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应了声“是”,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余下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
苏铮然独自坐在灯下,虽然斥退了苍鸣,还在回想苍鸣的话,他觉得自己比斑龙年长三四载,他理应对斑龙更加爱护,一些为难的伤口斑龙不必避让,他帮忙处置理所应当。
若是苍鸣知道他的想法,也就只敢私下里翻个白眼。
郎君,你这样想没用,在晏王殿下面前,您就占不了上风。
……
长安,大安宫。
今年长安的冬日虽比往年更为严寒,但太上皇李渊却休养得很好。到了腊月里,竟已能下床自如行走,甚至还能有模有样地打上一套五禽戏,精神头十足。
李世民见到太上皇如此康健,龙心大悦,为此重重赏赐了太医署上下。
李渊自己心里却清楚,这其中李摘月那小子功劳不小。若不是她时不时来信插科打诨,变着法子哄他开心,让他的心境开阔稳定下来,又给他做了那副神奇的眼镜,让他不必因年老目昏而萎靡沮丧,他的身体恐怕也不会恢复得这般快。
这日,大安宫内暖意融融,父子二人罕见地围坐在一个烧得咕嘟冒泡的铜火锅前用膳。李世民听着父亲对李摘月毫不吝啬的夸奖,唇角的笑意就一直没下去过。
李渊见他居然没有丝毫醋意,反而与有荣焉,不禁有些诧异:“咦?你今日倒是大方,竟不吃味?”
李世民闻言,一头黑线:“父皇说的哪里话!朕岂会与一个孩子计较这些?”
李渊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筷子“啪”地一下敲掉李世民刚夹起来的肉片,开始翻旧账了:“你不计较?哼!你若真不计较,当年建成和元吉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一旁侍奉的张阿难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筷子,声音也冷了几分:“父皇今日是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所以专拣这些话来折磨儿臣吗?儿臣与大哥之间的矛盾,难道不正是父皇您一手造成的?若非您一再偏心,摇摆不定,大哥与儿臣之间何以会闹到那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至于李元吉,他至今只后悔那小子死得太晚!
李渊被这话戳中心中痛处,老脸也挂不住了,黑着脸道:“都过去八年了!你还是这般怨朕!是不是觉得朕现在老胳膊老腿,收拾不了你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李世民!朕告诉你!斑龙之前可是明明白白给朕算过卦了!朕今年能揍到你!”
李世民听他居然把李摘月也扯进来,不由轻嗤一声:“父皇想动手便动手!只怕您老闪了腰!到时候斑龙从洛阳回来,笑话您,朕可不帮您说情!”
李渊更是气结:“斑龙贴心孝顺,比你强百倍!朕还打算再努力活两年,好好给他挑一门好婚事,看着他娶妻生子,朕此生也算无憾了!”
“娶妻生子?”李世民差点把刚喝进嘴的热酒喷出来。
他偏头见李渊说得一脸认真,双眸忽而笑意加深,心中来了主意。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衣袍,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父皇,既然说到这事……朕倒有一件‘小事’要告诉您。”
他想着父皇如今身体虽好转,但年事已高,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在此之前,若不让他知道斑龙的真正身份,日后父皇若带着误会离去,想必会十分失望,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会遗憾!
“小事?”李渊半信半疑,若真是小事,皇帝绝不会是这副表情。
李世民环顾四周,挥了挥手。张阿难立刻心领神会,领着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并紧紧关上了殿门。
等殿内再无外人,李世民才气定神闲地开口,抛出了第一个重磅消息:“其实……斑龙是朕的血脉。”
李渊愣了一下,没太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世民见状,打算循序渐进,先打消老头乱点鸳鸯谱的念头:“斑龙她……是女子。所以,无法娶妻生子。”
李渊彻底傻眼,声音都拔高了:“女子?”
他难以置信地用手比划着,“斑龙那相貌、那身量、那行事做派……怎么可能是女子?”
明明就是个俊俏又皮实的少年郎啊!
李世民再次肯定地重复:“千真万确,就是女子。”
只可惜人现在远在洛阳,没法立刻拉过来当面证明。
李渊沉寂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怪不得那孩子一听到朕说要给她赐婚,就炸毛跳脚,各种推脱!”
原来根子在这儿!
既然如此,娶妻生子是不成了。李渊立刻转变思路,心想那就多给她留些钱财宝贝,将来给她当丰厚的嫁妆!绝不能委屈了这孩子。
李世民见老父亲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含笑点了点头,然后他接着说道:“而且,斑龙是朕与观音婢的亲生血脉!”
“什么?” 李渊如遭晴天霹雳,猛地站起身,“你再说一遍?”
李世民语气沉稳,掷地有声:“斑龙乃是朕与皇后长孙氏的亲生女儿!这点毋庸置疑,观音婢也早已知晓。”
“!” 李渊手中攥着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身他都浑然不觉,大手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颤抖。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般地闪过李摘月之前送来的信中,提起的洛阳周家“真假千金”事件……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不禁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李世民!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恢复斑龙的身份?就算你心疼昭阳,大不了两个女儿一同养了!我们李唐皇室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外姓公主吗?可斑龙她……她可是你和长孙氏的亲生骨肉啊!你居然如此心狠,让她流落在外,顶着个道士的名头!朕的孙女委屈啊!”
李世民:?
等一下!父皇这脑补到哪里去了?怎么变成他的错了?还有这跟昭阳又有什么关系?
他连忙解释道:“父皇,您误会了!昭阳与斑龙,都是朕与观音婢嫡亲的女儿!”
“你这个混账!还敢狡辩!” 李渊听到这话更气了,见他离自己不远,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你们即使再疼爱昭阳,也不能如此委屈斑龙!明明是昭阳占了斑龙的身份!日后此事若宣扬出去,你让斑龙如何面对昭阳?这不是硬生生要让她们姐妹结仇吗?”
他越想越觉得皇帝夫妇糊涂透顶!
李世民被踹得一个趔趄,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次他稍微听明白了一点,父皇这是误会了,以为昭阳和斑龙是身份被调换了。
可他刚才明明没说这些啊?父皇这丰富的想象力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试探着问道:“父皇……您是如何……猜出这些的?”
李渊拿起桌案上的锦帕,擦了擦激动的眼眶,叹气道:“说来也是巧了。斑龙那孩子担心朕在宫中烦闷,前阵子来信给朕说了不少洛阳的趣闻。其中就说起一户姓周的司马家,他家小女儿出生时遭了意外,被人调换了身份。假女儿在身边锦衣玉食地养大,真女儿却在农家挨饿受冻。后来真假两个女儿机缘巧合相遇,一同回了周家生活,据说平日关系也不好,时不时还打架……唉,斑龙管这叫‘真假千金’,朕听了只觉得真是作孽啊!”
李世民:……
他此刻总算明白这离奇的误会是从何而来了,一时之间真是啼笑皆非,无奈道:“父皇!您想到哪里去了!斑龙与昭阳,确确实实都是朕与观音婢亲生,一母同胞,只是出生相隔了一年!您忘了?武德五年,观音婢曾在洛阳附近遭遇伏击,受了惊吓,早产下一名女婴……当时以为夭折,谁知上天保佑,又回到了朕与观音婢身边。”
李渊眉头紧锁,努力回忆:“……似乎,确有此事……”
“儿臣岂敢诓骗父皇?”李世民语气诚恳,“儿臣今日之所以坦言,就是不愿父皇心中留有遗憾!”
话音刚落,却见李渊猛地抬起头,冲他发出一声冰冷的笑:“呵!”
他还能不了解这个臭小子,分明是想看他的乐子!
李世民后背瞬间一凉,有种不妙的预感。
只见李渊磨着后槽牙,怒道:“好你个臭小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耸人听闻的话!原来归根结底你就是想吓唬朕!拿朕寻开心是不是!”
“亲生女儿”的说辞目前无法辨明真假,但是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说完,不等李世民解释,他的老拳毫不犹豫地就冲着自家儿子的面门砸了过来!
李世民:……
他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一拳砸在了眼眶上,瞬间一片青紫!
李世民捂着发痛的眼睛,内心一片无语:……
好吧……至少证明父皇的身子骨确实是养得不错……拳头还挺有劲。
……
次日,皇帝陛下宣布,为宣扬孝道,他要给太上皇侍疾三日,故而免朝三日。
皇城传出小道消息,说太上皇与陛下昨日饮酒贪杯,喝醉后,陛下被太上皇打了,脸上带了伤,不愿见人。
文武百官:……
陛下与太上皇关系真是“融洽”!父慈子孝,属实让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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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假若有一日……
李世民:斑龙,你是朕与观音婢的女儿。
李摘月傻眼:皇城版……真假千金!
李世民:……
李渊:看吧,朕没有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