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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你来我往,表面上客气周到,实则句句机锋,暗流涌动。偏偏两人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衬得这暗斗场面既诡异又有点滑稽。
李摘月坐在中间,双眸危险地眯起,看着这两个病秧子明明都快坐不稳了,还有闲心在这里夹枪带棍地耍嘴皮子功夫,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一声极轻的声音,“呵!”
这一声冷嗤,轻飘飘的,却宛若虎啸山林,瞬间让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崔静玄、苏铮然同时收声,非常默契地一起转向李摘月,脸上瞬间挂上了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斑龙?怎么了?可是渴了?”苏铮然语气温柔。
“摘月?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嫌我们吵了?”崔静玄语带关切。
李摘月:……
她看着这两张同样出色、同样苍白、同样写满“无辜”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想揍人,担心他们承受不住。
旁边全程看热闹的赵蒲和李盈早已是叹为观止。
李盈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男人,嫌弃地撇了撇嘴。长得是都挺好看,可惜一个比一个虚,风大点都能吹跑似的。这种男人,中看不中用,不能要不能要。
赵蒲半张着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观主不愧是观主!认识的人果然都不是寻常人!一个个的,身份不凡也就罢了,这折腾自己、折腾别人的本事,也都是一流的!
这鹿安宫今年的正月,怕是消停不了了。
崔静玄与苏铮然这两人,就这么在鹿安宫的后院“扎根”了。
李摘月对此只能报以两声“呵呵”。
按理说,这两位,一位是清河崔氏的家主,一位是财力雄厚的隐豪,在长安城没有几处豪华住处?偏偏就跟约好了似的,非要挤在她这鹿安宫方寸之地,还特意挑了相邻的院子住下。
李摘月每日看着他们隔墙说话,都忍不住担心这两人哪天会不会因为谁多咳了一声、或者谁院子里的药味飘过了界,就一言不合地……上手互挠起来。
李世民听说这两人挤在鹿安宫后,就派人将两人宣进了宫。
紫宸殿内,李世民看着殿下并肩站着的两位青年,一个昳丽苍白,一个清俊羸弱,那如出一辙、仿佛下一秒就要咳血晕倒的病弱气质,让他沉默了良久。
他原本摩拳擦掌,打算好好压榨……啊不,是好好重用这两位难得的人才,可看着他们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这怎么下手?万一给累出个好歹,岂不是他的罪过?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一旁没事人一样的李摘月,关切问道:“斑龙啊,你……你可曾为他们两个仔细卜算过?这……这怎么都是一副……”
他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观的描述:“……半死不活的模样?没什么大碍吧?”
李摘月闻言,扭头扫了那两人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回陛下,贫道瞧过了。命硬得很,应该……死不了。”
最起码,真快死的人,不会有那份闲心和精神时刻琢磨着怎么跟对方斗嘴皮子。
李世民:……
崔静玄:……
苏铮然:……
殿内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李世民尴尬地轻咳一声,强行拉回正题,温和道:“二位皆是国之栋梁,难得回到长安,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崔静玄微微躬身,声音虽轻却清晰,“回陛下,草民不才,之前碰巧考过了乡试,取得了举人功名。此次回长安,正想下场一试春闱,若能得中,也好为国效力。”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苍白的脸上,心中冒出同一个疑惑:就这身子骨,能在那寒冷简陋的贡院考棚里撑过九天而不散架吗?
李世民挑了挑眉,“依本朝律例,已在朝为官者,不得再参与科举考试。”
没等崔静玄开口,李世民已经朗声吩咐道:“来人,拟旨!清河崔静玄,才识广博,特授光禄大夫,以示优荣!”
崔静玄:……
李摘月:……
好家伙!陛下这操作真是又快又“妥帖”!
前脚刚说完官员不能参考,后脚就直接给你把官封了,彻底堵死了你下场考试的路子!
光禄大夫虽是从三品的文散官,品阶不低,但无实职,就是个荣誉头衔,用来安置崔静玄这种身份特殊的人再合适不过。
李世民看着一时语塞的崔静玄,笑眯眯地追问:“崔卿,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崔静玄能有什么异议?
难道要说“陛下我不想当这个清贵闲官,我就想去贡院冻九天试试会不会死”吗?
此话一出,他担心旁边的李摘月先将他给挠死。
他只能微微吸气,压下心底那点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的情绪,垂下眼帘,低声谢恩:“臣……多谢陛下隆恩。”
“嗯。”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着的苏铮然,上下打量着他。
面露惋惜,这样的相貌气质,病着太可惜了。
“苏铮然,”李世民开口道,“朕听闻你精通理财经济之道。朕便赐你‘崇文馆学士’之职,可自由出入宫廷书库。日后若有所建言,或立下功劳,朕必有厚赏!”
“……”苏铮然面色淡定,恭敬道:“多谢陛下!”
李世民笑道:“尉迟恭家的小子去年也过了秋闱,朕瞧着那小子莽撞,学问怕是稀松,会试多半不行,到时候就交给你,省的旁人欺负他。”
武勋子弟从文,总要鼓励一番,而且尉迟循毓还幸运地过了乡试。
李摘月在一旁看着李世民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一个得了清贵散官,一个得了书库钥匙还附赠一个“学生”,她眨了眨眼,突然举起手:“陛下!且慢!”
李世民疑惑地看向她:“嗯?”
李摘月一脸严肃,指着那两位新晋官员:““陛下,您也看到了,这俩这身子骨……风大点都能吹跑。若是日后因为为您处理政务、教导学生而劳累致病,这医药费、滋补的汤药钱……该由谁来承担?”
李世民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人不会是想让他这个皇帝来报销医药费吧?
几乎是同时,苏铮然极其配合地掩唇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颤抖。
崔静玄也适时地微微晃了一下身子,低声虚弱道:“陛下……臣……”
李世民:……
李摘月则仰着头,理直气壮地看着李世民。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对峙了片刻。最终,李世民败下阵来,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朕管了!总行了吧!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宫里最好的药材,都紧着他们用!这下满意了吧?”
苏铮然和崔静玄立刻收敛了病态,非常默契地同时躬身,“臣等,多谢陛下体恤隆恩!”
虽然他们自己根本不差那点医药费,但这是李摘月替他们争来的“福利”,这份心意,他们自然要欣然接受。
……
苏铮然和崔静玄的到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鹿安宫的“常住”医师孙元白和孙芳绿兄妹,这两位眼见来了两个病情各异、且都颇为棘手的“优质”病患,简直是如获至宝。更何况,陛下金口玉言说了医药费全包,太医院的药材随他们用!
苏铮然、崔静玄两人也是豪爽,给了他们一大笔医药费。上元节出去时,两人十分豪爽大方,加起来足足买了五车东西,看的众人瞠目咋舌。
孙芳绿背着手,轻啧道:“这么轻松又赚钱的买卖此生怕是不常见了!当然要好好花钱。”
“阿绿!”孙元白连忙捂住她的嘴,同时给她使眼色。
“……唔唔!”孙芳绿瞪了他一眼,她不是多舌之人,不过是感慨一番罢了。
李摘月看得不解,“这么说师兄与苏铮然的病,你们能治了?”
“……能治,能治!”孙元白扯了扯嘴角,连忙应下。
李摘月:……
……
热闹的正月过后,紧张的备考氛围便逐渐笼罩了长安。李摘月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会试上。当然,她关注的并非自己,而是那位胆大包天、女扮男装报了名的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与李丽质相互配合,向长孙皇后请了假,李丽质就再次搬入鹿安宫中,全力进入备考阶段。
于是,鹿安宫中经常出现这一幕,少男少女并坐于窗下,时而埋头苦读,时而低声讨论,时而蹙眉沉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专注而年轻的侧脸上,看上去倒是赏心悦目,和谐无比。
然而,这番景象落在某些人眼里,却生生品出了几分心惊肉跳的味道。
崔静玄和苏铮然每每路过书房,看到那两人挨得极近、低声细语的模样,眉头就忍不住要拧在一起。
这两人年纪相仿,又整日形影不离……这若是生出不该有的情愫,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长乐公主婚事已定,日后要出降长孙家的,李摘月虽然受宠,但是还是无法与长孙家抗衡。
两人心中忧虑,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想寻个机会委婉地提醒李摘月注意分寸。
等他们想要开口的时候,两人察觉了李摘月与李丽质要干的事情,那一刻,他们原先因为“儿女私情”而提起来的心,“啪嗒”一下放下了,但紧接着,那颗心又“嗖”地一下,提了上来。
这往轻了说是“胡闹”,往重了说,可是欺君罔上,混淆科举的大罪!
李摘月察觉两人知晓,开诚布公道:“要么你们直接上贼船,要么你们当做不知道!”
李丽质也用力点头,努力摆出公主的威严,补充道:“对!若是你们敢背叛,去向阿耶告密,晏王叔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们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威胁对这两人似乎格外有效。
崔静玄:……
苏铮然:……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以及一丝……认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扒着贼船不下来了,防止被风浪掀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