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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诚之心,朕岂能不知?”李世民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需因材施教,循序渐进,太子体弱,心思又重,卿等皆是国之柱石,学问大家,更应懂得张弛有度之理。免得……良药成了毒药,寒了太子之心,也伤了国之根本啊!”
这话已是说得极其明白,几乎是手把手在教他们怎么当老师了。
孔颖达、于志宁等人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倔强,连连叩首,声音都带着哭腔:“陛下教诲的是!臣等知错了!日后定当谨记陛下圣谕,因材施教,张弛有度,绝不敢再肆意妄为!”
李世民这才微微颔首,似乎终于满意了些。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队列中同样有些神色不自然的魏征身上。
今日这场戏,敲打东宫辅臣是主菜,但这位“榜样”,也不能忘了。
就在众臣以为此事已了,暗暗松了口气,准备高呼“陛下圣明”然后散朝时,李世民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魏卿!”
魏征一个激灵,出列躬身,“臣在!”
李世民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点刚才哭诉残留的鼻音,但话里的内容却让魏征头皮一紧,“今日朕与孔卿、于卿他们说的这些话……爱卿,你可听明白了?”
潜台词就是,魏征啊,看到没有,过度劝谏是什么下场!朕心疼太子,你也要心疼朕,以后说朕的时候,也稍微注意点方式与频率。
魏征:……
他何等聪明,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魏征脸皮抽动了一下,微微垂首,郑重道:““臣……谨遵陛下教诲!”
陛下这事多虑了,太子之事之事闹到这个地步,逃不开陛下对孔颖达他们的纵容,而其他人可不敢如他这般直谏……就是太子与晏王,也是因为被逼急了才想出这招。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心中无不凛然。
陛下这一手……真是高啊!一石二鸟,敲山震虎,不仅为太子诉苦,展现了自己一番拳拳爱子之心,而且还顺便警告了一番魏征。
……
东宫之内,内侍将早朝之上李世民如何垂泪自责、如何敲打孔颖达等人、甚至最后如何“点拨”魏征的情形,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禀报了一遍。
李承乾初听愕然,随即眼神复杂,继而震惊、愧疚、感动……
他再也坐不住,匆匆赶往紫宸殿。
李承乾一进殿便撩袍跪倒在地,声带哽咽,“儿臣不孝!儿臣……儿臣胡作非为,惹父皇伤心忧思,儿臣罪该万死!”
李世民看着跪在眼前,肩膀微微颤抖的儿子,心中那点因被“针对”而产生的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和怜惜。他起身走上前,亲手将李承乾扶起。
“傻孩子,”李世民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是阿耶不好,只顾着让你成才,却忘了你肩膀有多重,忘了你也会累。”
听到这话,李承乾多日来的愧疚与感动决堤,泪如泉涌。
李世民也是鼻头一酸。
父子二人相拥,皆是泪流满面,旁边的张阿难也是低头垂泪。
经由这一番宣泄与交心,父子二人敞开心扉,都是一副轻松之色。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李摘月与李承乾都不打算继续。
可是没想道次日,一道来自宫中的口谕就传到了鹿安宫,内容很简单,李摘月罚抄十遍《孝经》。
李摘月接到口谕时,笑容一僵。
至于吗?
虽然她这段时间“鸡蛋里挑骨头”,可也是为了太子好,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真是小心眼!”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宣旨的内侍佯装不解:“晏王刚才说什么?”
“……”李摘月挤出笑容,“贫道遵旨!”
内侍回以微笑,张公公之前说了,晏王什么反应都当做听不到。
李摘月:……
李承乾听说后,花了两天,替她将十份《孝经》抄了,交到李世民跟前。
李世民:……
他再去派人打听李摘月那边,得知就传旨的当天动了笔,现在一份都没有抄完呢。
李世民笑眯眯道:“太子的孝心,朕知晓了。对了,你莫忘了去催斑龙,让她早日将《孝经》地递上来。”
李承乾嘴角微微抽搐:“……阿耶,这是儿臣替晏王抄的,晏王前段时间上谏,也是为了儿臣。”
“……既然如此,那你莫忘了自己的十份《孝经》。”李世民慢悠悠道。
李承乾脸上笑容裂开,抬头注视李世民,见其不是开玩笑,心中长叹一口气,拱手道:“儿臣遵旨!”
这般爽快,到让李世民不怎么开心了,他将头一撇,轻哼道:“这也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听闻李承乾替自己将任务给完成了,李摘月对着前来送谢礼的纪峻竖起大拇指,“太子果然厚道!”
纪峻咧嘴笑道:“那也是晏王值得!”
此番李摘月与太子的一番折腾,让陛下知晓了太子日常的苦楚与压力,父子关系更为亲密,也震慑了那些东宫辅臣,而且还传出了佳话,对太子的名声有增无减。
善哉!善哉!
……
贞观七年,八月,长安城秋高气爽,桂子飘香。
大唐科举改革后的第二次乡试即将拉开帷幕。相较于三年前的首次尝试,此次规模更大,参考人数激增,气氛也更为热烈。
不仅寒门学子摩拳擦掌,连许多权贵子弟也纷纷下场,将其视为磨练才学、证明自身价值的绝佳机会。
尉迟恭等武将家送了子弟来感受文墨,文臣之家更不会藏着掖着,连长孙家都有两人参考。
李摘月乐得清闲,在鹿安宫里品茶赏桂,只当个热闹来看,毕竟鹿安宫里也没有要考试的人。
然而,老天爷似乎见不得她太过惬意。
距离乡试还差四五日的时间,李丽质竟偷偷溜到了鹿安宫,屏退左右后,神神秘秘地凑到李摘月面前。
“晏王叔!”李丽质眼睛亮晶晶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八月的凉风穿堂而过,带着丝丝甜腻的桂花香气。李摘月与李丽质对坐在后院石凳上,大眼瞪小眼。听完小公主的“秘密”,李摘月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你……你说什么?”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也要考乡试?”
她也要乡试,怎么考?要绑架一人替考吗?
不行不行!这种事风险太大,她坚决不干!李摘月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色变幻不定。
李丽质见她误会,连忙摆手,脸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不是替考!晏王叔,昭阳……昭阳现在已经是‘秀才’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掏出一份伪造的身份铭牌,递了过去。
这个“秀才”可是她亲自上场考的,要不是考上了秀才,她也不会继续了。
李摘月将信将疑地接过,低头仔细辨认。那铭牌做工倒是精细,上面的信息却让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李……五?”她念出那个朴素到甚至有些潦草的名字,抬眼看向眼前娇俏明媚的小公主。
李丽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道:“嗯……排行第五嘛。”
李五……李丽质是李世民第五女……这名字起得还真是……敷衍中透着一点实诚!
李摘月无语望天,看了看湛蓝如洗,似乎一切如常的老天爷,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烫手山芋般的铭牌,最终只能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这世道没变,变的只是身边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而她这个穿越而来的半古人反而有些刻板了,着实丢脸。
李丽质见她久久不语,有些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晏王叔,你……你到底帮不帮我嘛?我只有来找你了!若是求太子哥哥或者青雀哥哥,他们肯定转头就告诉阿耶了!”
李摘月看着她祈求的眼神,想到这丫头平日里的聪慧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再想了想李世民知道后的后果……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上了贼船”的无奈和认命,“罢了罢了!”
她将铭牌塞回李丽质手里,“你既然连身份都弄好了,报名也报了,贫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去陛下面前告发你吧?帮了!”
一位十二岁的公主女扮男装去考状元,若是真能成,倒也是千古未有的佳话!这热闹,她肯定要凑!
李丽质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扑上来抱住李摘月的胳膊:“太好了!多谢晏王叔!你最好了!”
李摘月无奈:“行了!贫道知道自己很好!”
于是,在乡试前夕,李丽质以“向晏王叔请教道经”为由,获准前往鹿安宫小住几日。自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避开宫中耳目,方便前去贡院考试。
考试当日,李丽质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朴素青衫,将秀发仔细束起,扮作一个清秀小书生的模样,混在众多考生中进入了贡院。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坏,她竟与杜荷、魏叔瑜以及长孙家的一个子弟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这几人都是认识李丽质的。
考试结束后,李摘月掐着时间前去贡院外接人,正好撞见了结伴出来的杜荷和魏叔瑜。
杜荷一眼看到李摘月,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发现新奇事物般的兴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李摘月!你猜我们今日在考场里看见谁了?”
李摘月心头一跳,声音有些发干,“……谁?”
魏叔瑜在一旁表情同样困惑:“看见一个特别眼熟的人!长得跟……跟长乐公主殿下简直一模一样!跟同胞兄弟似的!奇也怪哉!”
李摘月:……
猜对了。
她只能扯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呵……呵呵。许是……许是你看错了吧?天下相似之人……总是有的。”
杜荷闻言,微微点头,“也对!”
……
八月下旬,乡试结果公布,几个相熟的人中,杜荷没考上,魏叔瑜、尉迟循毓倒是考上了,惹得尉迟恭大喜不已,专门让报喜的人敲锣打鼓地在朱雀大街来回逛了两圈,半个长安城都听到了。
尉迟循毓也没想到自己能考上,知道消息时满脸惊喜,不过对应的杜荷就不怎么开心了,可以说是生无可恋,他爹是杜如晦,连尉迟恭家的郎君都考上了,他偏偏落榜了,想也知道长安的人会如何说。
至于李丽质,她也上榜,名次居中。
李摘月觉得努力温习小半年,说不定真能在明年的殿试上吓李世民一跳。
有了李摘月的这番鼓励,李丽质心向往之,打定主意,要给李世民他们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