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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不认为李摘月真有掀翻崔氏的能力,但他深知这位小郡王“折腾”起来的手段有多让人头疼。崔氏目前内部纷争已多,实在不宜再额外树敌,尤其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摘月闻言,眨了眨大眼睛,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的意思是……他也会变得像他生父那样……不当人?”
崔季晨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下绝非此意!”
他明明是在夸萧静玄有能力!
李摘月却像是自己想通了,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豁达,“……唉!算了算了!贫道也想通了。与其担心他被人欺负,不如盼着他去欺负别人。大不了事后贫道多备些厚礼,替他给人赔礼道歉也就是了。”
“……郡王,此非君子之道,不可。” 崔季晨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自认学识渊博,思维敏捷,可怎么完全跟不上这位小道士跳跃的思维。
李摘儿见他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假装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好了好了,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崔季晨看着她,欲言又止,只觉得心累不已。
李摘月见他脸色不好看,又佯装关切地问道:“崔郎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这树荫底下风大,给你吹病了?”
崔季晨按了按发痛的眉心,刚想解释自己是被她的言论给“吓”到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对工作的抱怨,试图转移话题,也带点真实的委屈:“郡王,并非风吹。实在是……翰林院人手紧缺,事务却日益繁重,分担陛下忧劳已是力不从心。近日以来,翰林院上下同仁,无不……清减消瘦,下官亦是深感疲惫啊。”
李摘月:……
她随手捏起石桌上的一片红褐色落叶,在指尖转了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说出的话却让崔季晨差点吐血:“崔郎君莫要担忧。这是因为尔等初入翰林,还不熟练翰林院的运作章程。等你们日后熟练了,效率提高了,自然就不会觉得如此劳累了。”
崔季晨:……
他们不就是翰林院最初的翰林学士,这“章程”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摸索与书写的吗?
……
半月后,崔季晨终于得以休假,归返清河崔氏祖宅。
然而,他刚踏入祖宅地界,就惊闻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清河崔氏,出大事了!
根本不等远在长安的李摘月动手,他那位“需要被保护”的堂弟萧静玄,竟以雷霆万钧之势,联合族中其他对现状不满的力量,直接将盘根错节的崔氏来了个大清洗! 过程据说惊心动魄,手段凌厉果决。
最终,在部分族老的主动或者“被自愿”拥护下,萧静玄——现在已经改回崔静玄,竟然一举成为了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
而他那位曾经叱咤风云、也被李摘月骂作“渣爹”的十五叔,听说则被他的好儿子“体贴”地送去“静养”了。
至于七叔,两月前去山间游玩,遇到暴雨爆发山洪,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崔季晨站在熟悉的祖宅门前,看着门庭若市,奢华富丽,竟然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氛围。
回想起月前在翰林院,自己还曾暗自嘲讽李摘月是“杞人忧天”,觉得崔氏这等百年世家根基深厚,永远不会改变,还信誓旦旦地说崔家没有恶奴只有规矩……
现在再看,崔家是没有恶奴蛀虫敢欺辱主子,但是内部的龙争虎斗也能翻天覆地。
他抬头望着清河崔氏古老的匾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内心一片混乱,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无比复杂的叹息:“……唉!”
他们清河崔氏这传承数百年的脸面……如今还在吗?
……
李摘月在长安听闻清河崔氏发生的惊天巨变,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萧静玄这家伙……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她之前还担心他受欺负,琢磨着怎么给他撑腰,结果他倒好,直接回家把桌子给掀了?!这算是“篡位”还是“登基”啊?
还有,崔氏那潭水那么深,盘根错节了几百年,他一个半路回去的子弟,真能压得住那些老狐狸们的反扑吗?李摘月心里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对于“五姓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发生如此重大的权力更迭,李世民自然不会错过,他的情报网络比李摘月灵通得多。
太极宫内,李世民看完了百骑司送来的详细密报,忍不住勾起唇角,“朕果然没看错人!这崔静玄……是块好材料,够果决,够狠辣!”
不过,崔静玄此番能成功,也算是讨了个巧,正好利用了崔氏内部两派争斗不休、两败俱伤的时机,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能抓住这个机会,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本事。
他将密报递给旁边的房玄龄,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房卿,你也来看看,好好‘涨涨见识’。这世家大族内部的戏码,有时候比朝堂还精彩。”
房玄龄恭敬地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起来。越是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后,他沉吟片刻,忧心忡忡地道:“陛下,此事……福祸难料啊。如今崔静玄虽然名义上成了家主,但崔氏内部势力错综复杂,经此剧变,更是人心惶惶、各怀鬼胎。以他的资历和根基,短期内恐怕难以真正掌控全局,反而可能使崔氏陷入内耗和混乱。这一点,才最让人头疼。”
一个混乱的崔氏,对大唐来说,未必是好事。
李世民闻言,神色却依旧平静,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还有一件事情,密报中也提到了。听说……在此次变故中,崔静玄为了震慑宵小,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受重伤。此事,你知我知即可,消息没有从崔氏传出来之前,莫要告诉斑龙。”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至于这重伤的消息是真是假,他并不打算去深究。甚至,就算是假的,他也要让外界认为是真的。
一个重伤、看似虚弱的年轻家主,更容易让他的对手放松警惕,也更能激发崔氏内部潜藏的危机,这符合朝廷的利益。
房玄龄瞳孔微微一缩,背后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如此说来,清河崔氏经历这番内斗,家主又“重伤”,接下来恐怕真的要风雨飘摇,危矣!
作为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一旦显出颓势,其余的五姓六望必然也会受到冲击,兔死狐悲之余,更会躁动不安,或是试图瓜分崔氏留下的权力,或是加紧自保……整个山东士族的格局都将面临洗牌。
经此一役,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崔静玄这个名字,算是彻底进入了天下豪杰的视野,再也无法被忽视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腊月。
初一的一场雪将长安染成了银色,雪后的长安,在淡淡的阳光下,显得静谧而美丽。
在这片宁静之中,前乾元观、现鹿安宫门前,却是一派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数十辆装饰华贵、满载箱笼的马车排成了长队,马车车厢上醒目的清河崔氏印记,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啧啧称奇。
……
“好家伙!这又是崔家来给斑龙小真人送年礼了?”
“听说这崔家新上任的家主,小时候跟咱们这位郡王爷是很亲的玩伴!瞧瞧这手笔!”
“可不是嘛!听说上月刚送了二十来车!什么琉璃彩画、古董珍宝、古籍字画……跟不要钱似的!这腊月才刚开始,又来了三十多车……这崔家的家底,可真厚实啊!”
……
百姓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李摘月站在鹿安宫的阁楼上,凭栏远眺,看着下方崔家仆役们来回穿梭,将一箱箱沉甸甸的礼物搬入库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心里非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有点……哭笑不得,甚至隐隐担忧。
这崔静玄……如今这做派,怎么越看越有种“昏君”的意味。
他就这么把崔氏积累了百年的家底往她这儿搬,难道就不怕清河崔氏族里那些老古董们集体炸锅、掀桌子吗?
事实上,崔氏内部当然抗议声不断。
那些族老们都快气疯了,捶胸顿足地骂崔静玄是“败家子”!
然而,反抗无效。
崔静玄表示他不贪权、不问事,就想补偿年幼时抛下小师弟的亏欠与照顾,难道不行吗?
崔氏族老们:……
听崔静玄这话,合着李摘月进宫有如今的成就,也有他们崔氏的一份“功劳”。
不对,不应该收拾兰陵萧氏吗?明明是萧氏的人动手,伤了萧翎与青榆道长。
崔静玄:……
都不急!不急!
对于崔静玄这种大张旗鼓薅家底的行为,崔季晨曾经以李摘月的名义委婉地劝诫崔静玄要“节俭”。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上个月只往长安送了二十车,这月直接飙升到三十车。
崔季晨得知这个结果后,恨不得时光倒流,将自己嘴巴缝上,他怀疑自己再劝一次,过完年,怕是要变成四十车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口才如此糟糕!
按照这个速度,不用“老鼠”掏洞,自家人就能搬空。
然后过完年后,华原那边也送来了三十多车礼物,不是孙家送来的,而是苏铮然送来的。
李摘月看到东西震惊了,难道苏铮然也“篡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