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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显德殿前, 摘月仍然言之凿凿,指着自己的眉心还有黑眼圈,“贫道印堂发黑, 今日恐有不顺,要回去修行了!”
说完,小手一挥,一溜烟跑了。
众人静默,一头黑线地看着她屁颠屁颠离开,两只小腿迈的格外勤快, 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世民等她消失,唇角微微勾起,转身对上程知节、房玄龄两人有些莫名的眼神,不解道:“两位爱卿, 为何这般看朕?”
程知节拱手行礼, “臣与房玄龄在殿外等了一些时间, 听闻陛下与小童讲价, 可否告诉臣等缘由?”
李世民转身往坐榻上一靠, 随口道:“摘月想要请朕派人去兰陵送信, 让他的师兄安心。”
房玄龄勾唇浅笑,“所以陛下就要了一百贯的报酬?”
李世民面色有些尴尬,“他一个孩子,总不能要太多吧!”
主要是他连一百贯都没有拿回来。
张阿难招呼宫人给三人送上茶点, 然后带着人退下。
程知节爽朗一笑, “陛下能答应已经是难得了,一百贯不贵。陛下应该吓唬两下,说不定小道长就答应了。”
李世民失笑摇头,“摘月可不同一般孩童, 他很聪慧,你们刚刚听到没有,连五十匹的杀手这种市价都知道,朕是糊弄不了他。”
房玄龄忍笑:“那陛下也不能被三十贯打发了,您平生恐怕这是第一次收钱办事吧?怎么着也要凑个五十贯?”
“也……呃,也不算。”李世民刚想点头,后来想到摘月将两千贯钱寄存在他这里时,他也赚了一百贯,不过转眼就输给了观音婢,由此看来,他不适合做生意,着实存不住钱。
房玄龄有些疑惑。
李世民也不解释,他淡淡一笑,“你不知道,这小家伙古灵精怪,昨日被太上皇喊去,给太上皇算了一卦,得了一百贯卦钱!”
程知节、房玄龄眸光微怔,尤其程知节倒嘶一气,有些不相信,“他真会算命吗?”
太上皇虽退位了,可也没有老糊涂,心甘情愿给出一百贯,只能说这个小道童的本事有点大啊!
李世民摇头:“朕不知!”
房玄龄想到重点:“陛下,不知小道士为太上皇算了什么?”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谁也不清楚今后小道士会不会因为这次卜算而遭祸。
即使小道士与他非亲非故,可是看到如此灵秀聪慧的小家伙,他不忍其卷入祸事。
程知节也是一脸关切。
李世民倒是淡定:“小家伙一开始想给太上皇算姻缘与前程的。”
程知节、房玄龄:……
太上皇没打小道士,说明最近心情还算不错。
李世民接着道:“太上皇拒绝了,想要知道他与朕的关系会不会缓和,是否顺遂,摘月回答的还算得体,总之将老头哄住了,不仅拿到一百贯卦钱,而且……”
房玄龄、程知节正认真听着,见他还说到一半,眼神询问。
而且什么?
李世民掩唇轻咳一声,“这不重要。”
见他不说,房玄龄只是挑了挑眉,日后见到小道长,可以问一下。
程知节也知趣,玩笑道:“陛下,您若是忙碌的话,臣倒是可以替您干这个活计,只需要分臣一半好了!”
李世民闻言,眸光微斜,“摘月的师兄据说是兰陵萧家的人,你确定要替朕分忧?”
程知节愣了一下,怎么还与兰陵萧氏扯上关系了,他眸光微转。
既然是兰陵萧氏,小道长偏偏不去寻左仆射萧瑀,而是要麻烦旁人,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能做。
以那孩子的聪慧,多半是不能做。
房玄龄想起一件事,“说来兰陵萧氏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萧家的二十二郞与友人带着外甥回族,在城外遇到一伙恶匪,除了外甥,萧二十二郞双腿被废,友人惨死,恶匪也逃之夭夭,因为这事,萧氏最近颇为热闹,而且此事似乎与崔氏也有关系。”
“哪个崔氏?”程知节闻言眼皮一跳。
他现今的妻子就是清河崔氏。
李世民听闻居然牵扯到清河崔氏,也来了兴致。
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瞅了程知节一眼。
清河崔氏号称天下第一世家,居于五姓七望之首。
天下人不少人趋之若鹜。
李世民想遏制这些世家门阀,坚决不与山东豪族通婚,但是大臣们却纷纷攀附这些世家门阀大姓。
士族大夫不以娶皇室女为荣,反而以娶五姓七望的女儿为荣。
即使程知节也是这般,他与现今的夫人成婚时,对方当时是三十七岁的寡妇,就这样,他也照样爽快答应。
李世民不住摇头,想要压制这些士族大姓,比突厥还要让他头疼两倍。
房玄龄笑道:“清河崔氏。”
程知节:……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李世民示意他继续说。
房玄龄:“臣也就知道这些,这些大家族的嘴平日严的很,不好打探。”
李世民见状,“既然如此,看来这趟活是免不了了。”
房玄龄则促狭道:“陛下也得了三十贯酬劳,不亏!”
“哈哈哈!”程知节回想起他在殿外听到的内容,经不住乐道, “陛下,我看您还是太宠小道长了,虽然小道长看似懂得多,也是孩子,孩子还是需要好好教导,否则容易学坏!”
李世民则是摇头,叹息道:“那孩子不同寻常,再说又与朕非亲非故,朕不好管教他。”
再说,他现在对其还不算了解,等到了解多了,估计就可以拿捏对方了。
“陛下,说起孩子,昨日杜克明府上可是热闹了一番,听闻杜荷被杜克明收拾了一番。”房玄龄轻啧一声,“杜荷虽然顽皮些,可也不算顽劣,杜克明对他有些严厉了。”
程知节咧嘴一笑,“你这话怎么不在小道长在时说,毕竟他可以说是主犯。”
房玄龄:……
李世民抬手按了按眉心,“好了,此事暂时打住,两位爱卿,颉利已经到达高陵,朕已经派秦琼过去,可他不一定能遏制突厥人的步伐,朕打算带领尔等御驾亲征。”
突厥人狡诈精明,选择此次作乱,目的不在外界传播的李唐政权,而是趁人之危来要好处的,所以颉利也担心与他陷入长久的争斗。
“谨遵陛下吩咐!”房玄龄、程知节坚定道。
李唐的大半天下都是陛下打下的,他若是御驾亲征,朝野都无异议。
……
摘月离开显德殿后,就去了长孙皇后那里探望,自己毕竟揭了皇榜,即使不会医术,也知道不少医疗常识,说不定能帮忙。
长孙皇后的精神状态比昨日好了一些,已经不用人搀扶就能走动了。
她在长孙皇后那里待了半个时辰,然后受到托付,去崇文馆给李承乾、李泰他们送些点心。
摘月:……
其实长孙皇后不用这般费心,她不用与李承乾、李泰他们搞好关系。
不过既然是对方的托付,摘月也不好说什么,就带着点心去崇文馆。
一路上,说实话,她就怕遇到陌生人,不好打招呼,现在皇宫中各路嫔妃,李世民一大堆、李渊一大堆再加上前太子李建成、李元吉的家眷,想想都头疼,心疼长孙皇后一秒。
还好领路的内侍很有水平,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皇子、公主、嫔妃之类的。
……
崇文馆内,檀香袅袅,书卷齐整地放在架子上。
李承乾绷着小脸,执笔临帖,而李泰则是躺在窗边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论语》,将其颠来倒去。
忽然……
“吱呀”一声。
两人提起精神,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就见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藏到朱漆柱子后。
摘月小小的脑袋四处张望,如同侦查地盘的小猫崽,确定没有危险后,又将门缝弄大了一些,轻轻喊了声,“喂!两位皇子,长孙皇后让我给你们送好吃的,你们在吗?”
馆内一片安静,只有斜射进的阳光与妖娆的檀香互相缠绕。
摘月仰头看向身后的内侍。
内侍谄媚一笑:“小道长,两位皇子确实在里面温书!”
怎么找到人,那就是小道长的事了。
摘月看了看崇文馆的面积,最终拒绝与李承乾、李泰他们玩捉迷藏,她人小又与他们不熟,作为小道士,还是要与他们这些小屁孩保持距离。
她示意跟着她的宫女将点心食盒放进门槛以内,见位置离门太近,她又使劲往里推了推。
然而,她没注意,此时柱子后两双戏谑的眼睛盯着她。
“大哥,你看!有人擅闯崇文馆偷东西!”
李泰小胖子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兴奋。
摘月看着冒出来的小胖子,翻了一个白眼,“卫王殿下年纪虽然小,已经学会怎么栽赃嫁祸了,以后一定能成为让陛下、皇后骄傲的人。”
李泰:……
摘月见他脸色涨红,心生安慰,心想李世民、长孙皇后的教育还是不错的,她刚刚还担心小胖子听不懂,鸡同鸭讲。
就在她再次开口之际,没注意到走到她身边的李泰“不经意”伸出了脚。
“啪!”
“哎!”
摘月措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还好倒下前,小手顺势抓到了李泰的袍子。
李泰大惊失色,跟着一起倒下。
出来的李承乾见状,下意识去抓李泰。
就这样,三人一下子成了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在一众宫人的注视下,噼里啪啦砸在了地上,李泰顺便还带倒了角落里的一个插着卷轴的瓷缸。
“啪!”
瓷缸碎了一地。
“哎哟!”
这是摘月的哀嚎声,因为小胖子的大半身子压在了她身上。
虽然两人年龄就相差两岁,但是小胖子的体型与体重是她的两倍还多,压在她身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摘月差点将“你是猪吗?”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她快要被压死了。
只能说,还算她幸运,最起码李承乾没叠在李泰身上,否则她的魂真要被压出去。
李泰狼狈地倒在地上,有些无措地压在摘月半个身上,见旁边李承乾也摔在地上,一时傻眼,他没想到只是伸了一脚,不仅牵连到自己,连李承乾也没有放过。
李承乾也是愣了一瞬,皱眉道:“青雀,你……”
话音未落,就听李泰嚎了一声,“嗷——疼!”
整个人一个拱起,如同冬瓜一般滚到一旁,眼含怒火,“小神棍!你干嘛掐我!”
小神棍的力气太大了,刚刚他差点误以为自己腰间的肉要被揪掉了。
李承乾傻眼:……
小道士居然敢对李泰动手。
摘月从地上爬起来,小脸不知是被压得,还是被气的,红彤彤的,她瞪着李泰,奶声奶气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刚刚如果不是小胖子伸腿,她也不会被绊倒。
李泰磨了磨牙,二话不说,顿时捡起地上的卷轴就冲了上去。
他不懂什么“其人之道……”,但是作为皇子,他可是金尊玉贵之身,怎么能让一个小神棍给欺负了。
眼看卷轴要劈过来,摘月灵活走位,躲到了李承乾身后。
“啪”的一声。
卷轴精准命中李承乾的鼻子,不等他开口,鼻头瞬间就红了。
“嘶!”李承乾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怒吼,“青雀,你干什么?”
李泰下意识将卷轴藏到身后,指着他身后的摘月,“大哥,我是教训这个小神棍!”
而此时,有宫人发现,摘月也摸到了一个卷轴,顿时眼皮一跳,惊声提醒,“卫王殿下,小心!”
李承乾闻言,下意识转身,就见温沉月已经手举卷轴“杀”过来了。
李泰见状,也气势汹汹迎上去。
他从小到大,不曾受过这样的气,势要将小神棍踩在脚下,将对方揍服气了。
两人卷轴对砍,打的难舍难分,最后李泰利用身形、体重优势硬抗,将摘月的卷轴给抽断了,拿着卷轴使劲往对方身上砍,顺手之余想要去拽摘月的发髻。
摘月灵活一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就是一口。
“嗷!”李泰又是惨叫,手腕多了两排红红的小米印。
李承乾见状,连忙上前去拉架。
然后他刚拽住李泰的袖子,摘月已经如炸毛的小猫般扑了上来。
“别——”李承乾瞳孔一颤,下意识想要阻挡,最后三人扭作一团,崇文馆的卷轴散落一地,甚至一处素色帷幔还被扯了下来,场面彻底失控。
现场的宫人急的原地跺脚,但是又不好拉扯,只能赶紧去通知长孙皇后与李世民。
……
听到消息的长孙皇后听闻三人不仅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友善玩耍,反而打成一团,笑容一僵,连忙赶来。
李世民听闻摘月一人单挑他的两个儿子,也来了兴致,带着人过来。
最终,闻讯赶来的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将三人分开时,三人身上都是一副凄惨之样。
摘月发髻散成了鸟窝,一只眼圈青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右半张脸肿的老高了,身上的道袍也被扯了两个大口子,看着甚为凄惨,原先一个白白嫩嫩的白团子,现在肿成了五粮粗面馒头,青一片,紫一片。
而李泰则是气势如虹地站在那里,右手攥着一个针线粗糙的青色锦囊,这东西是从摘月脖子上拽下来的,右手则是握着李承乾的羊脂玉坠,玉坠上的穗子只剩下零星的几根线。
别看他两手握着战利品,但是代价也不少,小胖子额头肿着核桃大的包,手上的两排牙印暂且不提,此时头上玉冠歪斜,活像斗败公鸡的鸡冠子,眼圈微青,半张脸红肿,鼻子下两道快干的血痕告诉众人,它曾经受到的伤害。
对比摘月、李承乾的惨样,李承乾还算能看,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的时候对方护住了脸,脸上仅三道红痕,嘴角似有青色,鼻头红的冒油,其他地方还算正常,不过他的锦袍是三人中碎的更狠的,比摘月的衣服还破,可以想象对方在刚刚的争斗中也没有偷懒。
刚刚三人一顿乱杀,现如今,在而今大唐最尊贵的夫妻面前,三人此时比小猫崽还乖觉,虽然各自挂彩,狼狈至极。
长孙皇后面上淡定:……
李世民脸色微青:……
真是好啊!他的儿子从小到大,自己都舍不得下如此狠手,摘月这个小道士居然丝毫不留情。
他的儿子他能打,旁人动一根手指试试!
李泰捂着手,跑到李世民、长孙皇后跟前,指着胖乎乎手腕上的牙印, “阿耶、阿娘,小神棍他咬我!”
李世民斜了他一眼,“你这么大的体格,连他都打不赢?”
李泰闻言,眼泪就砸了下来,噘着小嘴,“他牙太快了,阿耶,他欺负我,对我不敬,你快收拾他!”
李承乾皱眉:“青雀,是你先绊他的!”
李泰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可我没打他,他凭什么打我。”
李承乾抬起:“架也是你先出手的!”
李世民将两人唤到身前,看着他们脸上的伤,眸色沉沉如墨,嘴角紧抿,目光落到站在长孙皇后身旁的摘月,眉心紧锁了三分,“摘月,朕真是小看了你,你为何欺负灵猊与青雀?”
摘月瞅了瞅他,声音压低了一些,“刚刚大皇子说了,是李泰先动的手。”
李世民眸光往她的脸上淡淡扫了一眼,而后负手背对着他们,“摘月,你可知庶民对皇族出手乃是大罪?”
摘月:……
看着对方阴沉的背景,她感受到李世民真的生气了。
她下意识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陛下,摘月年岁还小,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正常,再说他受伤最多,也算是得了教训。”
李泰指着脸上的伤,委屈巴巴道:“阿娘,我也伤到了!”
李世民闻言,转过身,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观音婢,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此事闹到这个程度,摘月肯定要受罚的。”
他想问观音婢是不是对摘月太和善了,对方只是一个外人,她这番话,对灵猊、青雀不公平。
但是在众人面前,他不好为难观音婢,这些话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也可以问。
李泰一听,不顾脸上的伤,立马兴奋道:“阿耶,不如让我抽他十鞭子?”
摘月心头一跳,脸色微白。
她这次不会真的翻车了吧?
李世民眉心微皱。
长孙皇后俯身拍了李泰后背一下,“青雀莫要胡说。”
李泰见状,鼻头一酸,“哇”的一声嚎起来,“阿娘偏心!我好疼!”
“青雀!”长孙皇后一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