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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虚空鲸组”在广阔星域中的追逐战不同,青囊、林南星和雷厉所面对的,是一种向内塌陷的、令人窒息的恐怖。
根据生命织匠提供的、如同谜语般的坐标,他们驾驶着方舟号搭载的“开拓者”号重型登陆艇,穿越了一片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最终抵达了目的地。
“枯萎花园”并非一个星球,而是一个被强行从主宇宙空间切割、隔离出来的独立生态泡。它悬浮在虚空中,像一个巨大而病态的、半透明的肿瘤,内部充满了翻滚的、色彩诡异的云雾,隐约能看到其中扭曲、过度生长的植物轮廓。
“扫描显示内部大气成分复杂,氧气含量异常高,但混合了多种未知的神经毒素和致幻孢子。”青囊看着环境监测数据,眉头紧锁。她已换上全套密封式防护服,背上背着装满各种药剂和医疗工具的多功能背包,眼神专注而冷静。“物理规则似乎也受到干扰,重力场不稳定。”
雷厉穿着厚重的突击型动力甲,手持他那柄标志性的高频分子刀,面甲后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敌人,而不是这种诡异的环境。“直接杀进去,找到那棵什么母树,砍下我们需要的东西就走。”他粗声粗气地说。
林南星则穿着一套轻便的、带有环境适应功能的探索服,她没有携带重型武器,只在腰间别着一把能量手枪和几个通用解毒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并非完全因为恐惧,更多的是对前方那片扭曲空间本能的排斥与不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生态泡中散发出的、混乱、痛苦且充满侵略性的生命波动。
“那里……很痛苦,”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在……哭泣和咆哮。”
登陆艇无法直接进入,他们乘坐小型穿梭机,如同投入粘稠沼泽的石子,艰难地穿透那层不稳定的空间膜,降落在“枯萎花园”的内部。
刚一踏上地面,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腐殖质的甜香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便透过过滤系统隐隐传来。光线昏暗,来源是那些自身发出幽绿、惨白或暗紫色光芒的植物和真菌。空气潮湿而闷热,脚下的“土壤”柔软而富有弹性,仔细看,竟是由无数分解中的植物残骸和某种活跃的菌丝网络构成。
这里的一切都在疯狂地生长、竞争、吞噬。巨大的、颜色妖艳的花朵张着布满利齿的“嘴巴”,发出类似人类哀嚎或婴儿啼哭的声音,试图诱捕靠近的生物;扭曲的藤蔓如同活蛇般在头顶的“树冠”——实际上是各种植物纠缠形成的顶盖间穿梭,滴落着具有强腐蚀性的汁液;散发着粉色孢子的蘑菇群,一旦被惊扰,便会喷出大片云雾,接触到云雾的区域,光线和景象都会开始扭曲,投射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或渴望的幻象。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注意呼吸过滤器的工作状态。”青囊作为队长和医官,冷静地下达指令。她手中拿着一个环境分析仪,不断检测着空气中的成分变化。
雷厉手持分子刀,走在最前面,如同开路的坦克。任何试图靠近的、具有明显攻击性的植物,都会被他以精准而迅猛的刀光斩断。分子刀高频振动发出的嗡鸣,是这片诡异寂静中唯一令人心安的声音。
然而,物理上的威胁尚可应对,精神层面的侵蚀却防不胜防。
“南星!左边!”青囊突然喝道。
林南星猛地转头,看到左侧一片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苔藓地上,升腾起的孢子云中,竟然显现出苏黎苍白着脸向她求救的幻象!“苏黎姐!”她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是幻象!”雷厉低吼一声,分子刀划过,斩断了几根趁机缠向林南星脚踝的黑色藤蔓。刀锋带起的风压暂时驱散了部分孢子云,幻象随之消失。
林南星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狂跳。“谢谢……雷厉大哥。”
“集中精神,小丫头,”雷厉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面甲有些沉闷,“这里的鬼东西会挖空心思骗你。”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诡异。他们经过了流淌着酸性液体的河流,河底沉睡着巨大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水蛭般的生物;他们绕行一片不断变换颜色的沼泽,沼泽中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状枝条,无声地挥舞;他们甚至看到一棵巨树,树身上长满了不停开合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南星的能力在这里变得至关重要。她的“环境同化与精神诱导”能力,原本主要用于沟通和伪装,此刻却成了在疯狂生态中导航的罗盘。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哪些区域的植物“意识”更加狂暴、充满敌意,哪些区域相对“平静”,尽管这种平静也暗藏杀机。她引导着队伍避开那些散发着最浓烈恶意和幻觉的区域,寻找着生命织匠所说的、通往核心的“相对安全路径”。
“前面……有一种很强烈的‘痛苦’信号传来,”林南星指着一个被巨大、苍白真菌覆盖的洞口,“方向好像是那边。但那里也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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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那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了。”青囊调整了一下分析仪,“生命织匠提到,‘母树’是这片花园痛苦的核心。小心前进。”
洞穴内部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搏动着的、如同血管般的根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抗生素和腐烂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在这里,他们遭遇了更加诡异的攻击——不是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感知污染。
一瞬间,雷厉感觉自己动力甲的关节处爬满了蠕动的蛆虫,耳边响起无数亡魂的诅咒;青囊眼前的仪器读数疯狂乱跳,仿佛所有设备同时失灵;林南星则感觉自己被无尽的孤独和绝望包裹,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稳住!是精神攻击!”青囊强忍着呕吐感,大声喊道,同时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喷雾装置,喷洒出一种基于“星光水母信息素”调配的中和剂。淡蓝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那无所不在的神经压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有用的东西!”雷厉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那不存在的蛆虫,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依靠林南星的指引、青囊的药剂和雷厉的武力,他们终于穿过了最危险的区域,抵达了洞穴的尽头,也是“枯萎花园”的核心。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为之震撼。
那里没有阳光,却有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病态的绿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一棵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巨树矗立在中央,它的根系如同扭曲的巨蟒,爬满了整个洞穴,甚至穿透了岩壁,显然延伸至整个生态泡的各个角落。这就是母树。
但它并非健康的生命之树。它的树干布满了脓疮般的鼓起和不断开裂、愈合的伤口,从中流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七彩液体。它的枝叶一半繁茂得诡异,呈现出不自然的墨绿色,另一半则彻底枯萎,如同焦黑的骨头。最令人心悸的是,它无时无刻不在发出一种低频的、充满痛苦的悲鸣,这种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接触它的所有生命的意识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