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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冰冷与寂静，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北大西洋的狂风暴雨和惊心动魄带来的灼热感。五个人瘫倒在“烛龙之眼”控制台周围，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身体仿佛被掏空，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着方才极致的紧张和穿越带来的巨大负荷。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海水、以及淡淡的臭氧味道。林南星还在小声地抽噎，是后怕，也是释放。楚铭扬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复杂的管线，傻呵呵地笑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压倒了一切。苏黎蜷缩着身子，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逐渐平稳。雷厉已经强撑着坐起，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控制台，闭目调整着呼吸，但耳朵依旧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响——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司天辰是最后一个动作的，他缓缓坐起身，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内袋。
硬硬的，油布还在。
一种切实的安心感稍稍冲淡了身体的极度疲惫。
“我们……真的回来了？”林南星带着鼻音，不确定地问，声音在空旷室里显得很小。
“回来了。”司天辰的声音沙哑却肯定，“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众人开始活动手脚，检查身体。
“没事……就是浑身都快散架了……”林南星嘟囔着。
“轻微擦伤，无碍。”雷厉简洁地回答，他已经检查过自己手腕上那道被弯刀划出的浅口，并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
“就是……头晕得厉害，像坐了十次最疯狂的过山车……”楚铭扬有气无力地说。
苏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只是脱力。
确认大家都无大碍后，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放松感彻底席卷而来。没有人说话，只是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绝对安全般的寂静。棱镜山庄的地下室，从未像此刻这样让人感到如此亲切和可靠。
休息了大约十几分钟，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雷厉率先站起身，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拿出几瓶水和能量棒分给大家。“补充体力。事情还没完。”
是的，事情还没完。他们带回了最重要的东西——真相，以及可能蕴含更多秘密的线索。
司天辰深吸一口气，在另外四人专注的目光下，再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卷油布。这一次，他们可以安心地、仔细地研究它了。
他将油布平摊在控制台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明亮的LED灯光下，那些仓促而潦草的字迹显得更加清晰，也更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紧迫与绝望。
“38°20N, 17°15W……”司天辰指着那个坐标，“这应该是布里格斯船长最后记录的位置，或者是他计划前往求救的参照点。但根据历史记录，‘德·格拉西亚号’发现玛丽号时，它的位置略有偏移，可能是随洋流漂移了。”
“C?H?O，乙醇，工业酒精。”楚铭扬凑近看着那个化学式，“所以货舱的泄漏是确定的。但是……”他顿了顿，露出困惑的表情，“酒精泄漏会导致幻觉，甚至火灾爆炸，但通常不会留下那种……低频的、稳定的能量残留。我检测到的东西，感觉更像是……某种东西持续在泄露，而不是一次事故就结束了。”
苏黎也轻声补充：“而且，那种‘困惑’和‘慌乱’的情绪虽然强烈，但确实感觉更像是发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持续存在的威胁，而不是突然吸入气体产生幻觉那么简单直接。”
司天辰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个被圈起来的化学式旁边。
那里，还有一个之前因为匆忙和光线原因被忽略的、极其细微的符号。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抽象的、扭曲的漩涡，或者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线条简单却透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这个符号绝对不属于任何标准的化学或航海标识。
“这个符号……”司天辰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起来，“我在柳牧洲的笔记里见过！”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旁边堆放着手稿和笔记的桌子前，快速地翻找起来。其他几人也立刻围拢过来。
很快，他找到了——在一本标注着“异常能量符号学”的笔记中，有一整页绘制着各种奇特的符号，其中一个，与油布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符号下方，有柳牧洲潦草的注释：
“关联‘遗珍’能量泄露/不稳定状态。常见于受影响物品或地点。危险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