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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寨大长老将手中的龙头杖重重一杵，出列奏对：“老夫以为——”
“胡闹。”陈凛平静斥责。
帐内两侧的刀斧手应声前倾一步，刀刃‘刷——’地出鞘。
帐外也传来甲胄碰撞之声，似乎只等一声令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陈凛不慌不忙，淡声道：“朝廷办事是要讲法度的，三十六寨虽都是俚人，那也是大渊百姓，如何能像对待蛮夷一样赶尽杀绝？”
话落，帐内落针可闻。
众人突然想起，眼前这位状若随和的临川王，乃是当世唯一拥有灭族战绩的男人——
北渭水一役，屠尽羯族三万众，至此，世上再无羯族人。
林洗适时躬身请罪。
陈凛眼神都没动一下，只微摆了下手。
随着他的动作，两侧士兵这才将手中兵刃入鞘，林洗也跟着直起身站回原位。
陈凛转过头，眉目和煦，“大长老方才想说什么？请讲。”
大长老握着龙头拐杖的手突地一紧。
“……草民以为，匪患之恶，在匪。对水匪斩首戮尸以告慰无辜亡灵，乃是民心所向。”
“至于大头领……”大长老顿了顿，正色道：“主要是我等一众长老未能尽到监察之责，以致他迫于王爷威势，进退失据，还望王爷宽恕。”
“放肆！”章昭达怒目喝道。
林洗跟着冷笑讥讽：“我看大长老是老糊涂了吧？李谦士这些年私铸兵器，屯兵数万，也是‘迫于王爷威势’？”
“草民惶恐。”
大长老面上请罪，话里却分毫不让，“三十六寨是有些用来防范北周骚扰的兵、械，但那都是百年卫国积攒下来的家底，何来‘私铸’、‘屯兵’一说？”
“少他妈废话！”
“林洗。”陈凛淡淡叫住。
林洗不甘心地瞪了大长老一眼，恨恨回到原地束手而立。
陈凛眉眼温和，“那么依长老之见，李谦士该当如何处置啊？”
大长老一愣，有些拿不准陈凛的想法。
犹豫一阵，还是只有硬着头皮回道：“毕竟是俚人头领，不如就交由长老会按族规论处。”
陈凛略显迟疑，“若是如此，本王只怕回去不好跟陛下交代呀。”
大长老眼见有戏，忍不住急切道：“陛下登基之初便有旨意‘遵旧制、安民心’。历朝三十六寨事务皆是由俚人自决，这样处置正是顺应陛下旨意啊！”
“哦？”陈凛似略有所动。
大长老赶紧再接再厉，“大头领在岭南深受爱戴，若是王爷贸然出面，恐惹来岭南百姓惶恐，不利于大渊安稳。交由长老会来办，一来能安民心，二来岭南上下也会感念王爷恩德，复刻诸葛丞相与孟获将军的佳话。”
陈凛听完，微一颔首。
英夫人心头一紧，正欲上前。
却听陈凛又叫一人出列，“程都尉。”
一直缩在角落的沈栖竹突然一动，程都尉？阿芝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