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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叫年不凡，看着挺老其实还不到六十岁，有大学文凭。
“哎呀妈啊，我就说你嘎嘎厉害吧！”武鸿梅难掩兴奋的给年不凡一杵子，差点儿给老头儿呼栽楞出去：“那是啥年代啊，活着都费劲你还能上大学，打第一眼我就瞅出来了，你不是一般人。”
年不凡被打的挺疼又被捧的晕乎乎，吃完煎饼胡乱在衣服上抹了抹手，谦虚的笑着道：“其实也没多厉害，就是运气好，运气好。”
“是是是，你运气好，我运气更好。”武鸿梅看看表，笑问年不凡：“大爷，你外孙快放学了，你是大大方方搁我这待着还是找个地方猫起来啊？”
年不凡当然要猫起来，武鸿梅便道：“那等你看完孙子再来找我，别可哪乱跑嗷，我有事问你。”
今天煎饼卖的挺快，下午三点不到就卖的差不多了。
武鸿梅把剩下的一点菜和煎饼包好，又将摊子收起来，对年不凡道：“走，去你家。”
“啊？”年不凡有点懵：“有啥事你就说呗，去我家嘎哈？”
“特意给你剩的煎饼和菜，不让我送，那我搁这卷好你带回去？那煎饼不都泡浮囊了吗。”说完武鸿梅一拍三轮车：“上来，我拉着你，你给我指路。”
年不凡没上车，却乖乖给武鸿梅指了路。
地方很偏，周围都是很有年头的平房，环境卫生也不敢恭维，年不凡带着她七拐八拐拐进一条三轮车都推不进去的小胡同，俩人只能拿着煎饼和菜继续往里头走。
走到一个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收拾过的公厕前，年不凡不好意思道：“行了，我到了，要不你就送到这儿？”
“你住茅楼里？”武鸿梅不可置信道：“比我们街道的公厕还埋汰，你这跟直接住屎尿上有啥区别？”
年不凡赶紧解释：“我不住公厕，是旁边的小房子。”
那是真的小啊，比公厕小不说，还矮，就挨着公厕建的，说是房子其实更像是个窝棚。
冬天肯定冷，夏天更不用说，又热又熏人，能在这样的地方住下来真不是一般人。
年不凡摸出钥匙打开门，里头黑黢黢没有灯，等他点好蜡烛才让武鸿梅进去。
武鸿梅站门口约莫了一下，叹气道：“不进了吧，地方太小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没地方下脚还有一个原因，里头书报太多，武鸿梅都怕碰倒蜡烛把这老些书报点了。
临走跟年不凡约定好明天上午在煎饼作坊见面，不成想这老头儿还挺急，早上天不亮就过来了。
“我那地儿不能取暖，冻的睡不着，寻思你这肯定暖和就早点来了。”年不凡特实诚道。
武鸿梅把人领进屋，点了炉子让他烤火，又去煮了点黏糊糊的粥俩人坐在炉子边一边吸溜粥一边唠嗑。
武鸿梅讲了煎饼作坊的发展过程，末了又提到自己遇到的问题，询问年不凡有没有好的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年不凡心满意足的放下空碗，双手张开紧贴炉壁，慢慢悠悠道：“当初你选挂靠没毛病，现在煎饼作坊实际归属是街道也是事实，未来能不能拿回来谁都不知道。”
“这些我都知道，你就跟我说现在该咋办吧。”武鸿梅听他慢悠悠说话急的不行。
“作坊一个月的流水不少吧，你有记录没有？”
“啥是流水？”武鸿梅反问。
年不凡：......
俩人坐在炉子前聊了一上午，年不凡从账目流水讲到商标注册，从经营管理讲到人事管理，乱七八糟但肯定有用的知识以一种非常强硬的姿态钻进武鸿梅的大脑，有的在脑子里扎根有的转一圈又溜走了。
太多太乱，武鸿梅需要好好消化，于是在吃午饭前武鸿梅对年不凡道：“大爷，要不这样，下午你哪都别去了，就搁这屋待着。笔啊纸啊都有，你把作坊的问题和解决办法按照特别急和一般急写下来，回头咱再商量。”
“咋地，你下午要出去支摊啊？”年不凡以为她要出门。
武鸿梅却对他笑笑：“今天没炒菜就不出摊了。我回趟家，把我家那口子的旧棉袄棉裤拿过来改一改，给你穿。”
年不凡些许浑浊的眼睛一下红了，慌乱的别开视线，但没压住声音里的哽咽：“那......那给你添麻烦了。”
旧棉袄棉裤改好年不凡差不多也写完了，武鸿梅让年不凡搁屋里换棉袄棉裤，自己拿着那厚厚的十几页纸上外边看。
才看两页武鸿梅的头又开始疼了，还不自禁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鸿梅啊，里头那是谁啊？”牛玉芬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
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武鸿梅胡诌道：“啊，他是我以前搁外边散卖煎饼的时候认识的，听说他挺有文化又瞧着他可怜就想着接济一下。正好今晚上呼磊回来，看看他能给呼磊补补课不。”
“不是我说你啊鸿梅，他有文化还混成这样里边肯定有事啊，你可得整清楚，别......”
“呼磊补啥课？他上高中跟不上了？”曹秀娟看出武鸿梅不欲多聊年不凡，赶紧插话打断牛玉芬。
武鸿梅感激的看一眼曹秀娟，等晚上其他人下工离开，她拉着曹秀娟低声无奈道：“作坊新来的这俩心朝哪边还不知道，好些话我都不能明说。”
曹秀娟拍拍她的胳膊，笑着道：“我知道。你想干啥放心去干，其他的我给你挡着。”
有曹秀娟的这番话她就放心了，不管谁来谁走，至少在作坊里她是有心腹的。
稍晚呼磊回来，武鸿梅却没让年不凡管呼磊的功课，因为——年不凡在给她上课！
“‘两帐一证’记住没有？明天就去买几个像样的本子回来做日记流水账，每月底再根据日记流水账整理出分类汇总账。不管是往外出还是往里进的钱都必须有凭证，经手人必须签字，还得跟日记账能对上。还有......”
武鸿梅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呵欠，在年不凡无奈的目光里不好意思道：“大爷，真不是我不努力，我悄摸的掐自己好几把才没睡着，是真听不进去啊。要不这样，‘两帐一证’你帮我整，我呢，明天去跑你列那单子上第二要紧的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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