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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易断、测字、解梦、走马阴阳风水术
南派、北派、西派收到了东派的信函,不久便动身来江淮参加一年一度的大堂会。
三大堂口的人来之前,祖爷吩咐小六子等人赶到上海郊区元化路收拾那间事先选好的破旧房子,囤积一些食物果蔬,以备开会生活所需。
祖爷却一个人去了上海百老汇路的“迷彩照相馆”。
刚进门,一个小学徒就迎过来:“先生里面请,您是照全身相,还是半身相?”
祖爷说:“顶天立地全身相。”
“以前可曾照过?”
“一年一张,春照秋不照。”
小学徒看了看门外,低声说:“先生稍等。”
小学徒转身进了里屋,一会儿跑了出来:“先生里面请。”
转了几个弯,祖爷跟随小学徒来到洗相片的暗室里。
“曾教头,别来无恙。”祖爷拱手施礼。
曾敬武起身大笑:“呵呵,反动派一日不亡,我一日不得安歇。”
抗战结束后,曾敬武一直潜伏在上海,共产党的地下组织虽然几经国民党扫荡,但依然健全,甚至有越发展越壮大的趋势。刚才祖爷和小学徒的几句对话是曾敬武留给祖爷的接头暗语。
“国民党杀了十几个共产党的事,曾教头可有耳闻?”
“当然。”
“方济宇真是共产党?”
曾敬武一阵摇头叹息:“他不是,他是我们党的亲密战友,抗战的时候给我们提供过物资,国共谈判的时候声援过我们。”
“就凭这个国民党就杀了他?”
“反动派嘛,总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血海深仇。所以,我们才要消灭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能成功吗?老蒋几百万军队,你们那几杆枪是不是再等些时候?”
“等不了了。老蒋不是傻子,岂能等到我们发展壮大?兵不在多,而在精。”
祖爷点点头,而后又问:“云采薇是不是共产党?”
“她更不是。其实国民党演这一出戏,目的有两个,一是借机吞了方老板的药堂生意,方老板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资产几百万,国民党曾要求他摊派军饷,方老板说:‘打日本人,倾家荡产在所不惜,打自己人,分文没有。’二是杀鸡给猴看,警告上海各大资本家别站错了队!”
祖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方济宇的六姨太?”
“六姨太真名叫沈小鸾,是军统的特务,这次她搞垮了方老板,自己的身份也曝光了,在上海是待不住了,于是就被调回南京保密局了。”曾敬武说。
“那被杀死的十几个人没一个是真正的共产党?”祖爷又问。
“这个……这个我不能说,组织上有规定。请祖爷见谅。”
“明白,明白。”祖爷说完从袖子中拿出一沓法币,“这些钱,还望曾教头收下!”
“使不得,使不得!”曾敬武一把推开,“我现在是共产党了,不是斧头帮,我们有自己的活动经费,不允许拿群众的钱。”
“呵呵呵呵。”祖爷笑了,“这不是资助费,这是报恩费。当年在舟山,如果不是曾教头冒死相助,我‘木子莲’恐怕会全军覆没。那时堂口没有钱,想报恩也报不了,后来又东奔西走,如今回到了上海,堂口的日子好过了,这个情,我一定要还。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木子莲’全体兄弟的意思,这跟你是什么党派没关系,曾教头若不收,就是不再把我们当兄弟了。”
曾敬武也笑了:“祖爷啊,你这是为难我啊。”
“不为难。我还有事相求。”
“何事?只要不违反组织纪律,我一定倾力相助。”
祖爷微微一笑……
二十多天后,南派、北派、西派的掌门人各自带着几个坝头陆续到达江淮。
祖爷留下大坝头和六坝头看家护院。带着二坝头、三坝头、四坝头、五坝头前往郊区的议会地点迎接。
本次议会主题:国共大战期间,如何打狍子?
开会之前先吃饭,这叫接风洗尘。二十几个挤了两桌,祖爷安排了最好的酒菜和瓜果。
北派来的几个坝头看着油渗渗的烧鸡腿和热气腾腾的小笼蒸包眼睛都绿了。日子过得好不好,饭桌上来检验,看见食物就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的,肯定是馋坏了;看一眼就饱,吃不吃皆可,肯定是每日撑得受不了。
江飞燕望着一桌子食物,突然问祖爷:“有没有咸菜丝?”
北派的坝头们都听傻了,奶奶啊,大鱼大肉面前你要咸菜丝?这是侮辱我们北派的辘辘饥肠吗?
祖爷一笑:“给您备着呢。管家,把咱们腌制的榨菜丝端上来。”
秦百川也笑了:“燕姐好口味,我秦大胡子也好这一口。”
钱跃霖也附和一笑:“老朽可比不了各位,北方的日子不好过,手下兄弟吃个茶叶蛋就如同过节了。”
祖爷笑了:“钱爷说笑了。来来,大家别光坐着,吃啊,来来。”说着亲自给钱跃霖带来的几个坝头每人夹了一根鸡腿,“别拘束,吃,吃。”
那几个坝头,一个叫周天磊,一个叫许沛林,一个叫苗雅治。三人见祖爷这般盛情,一股暖流顿时溢满心间——东派的日子过得真好。
一番互敬之后,祖爷放下酒杯说:“今日我们东南西北堂口议事,乃承前启后之聚会,鬼子占我华夏八年,终于被赶出去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事了,国共两党不管打不打,也不管谁能打赢,我们‘江相派’必然在这乱世中捞一杯羹。”
“不错。”钱跃霖捋了捋山羊胡子说,“老朽认为‘江相派’低迷了这么久,重振雄风的时候到了。”
秦百川瞥了一眼钱跃霖,说:“八年抗战,我秦某人独居西川,各位东奔西走,秦某没能帮上什么忙,深感歉意。”
“祖爷,榨菜真好吃。”江飞燕插了一句。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祖爷赶忙应和了秦百川一句:“秦爷说的哪里话。我们奔走逃命之际,秦爷屡屡伸出援助之手,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来,我单敬秦爷一杯!”
秦百川微微一笑:“同饮,同饮。”
祖爷又说:“如今时局虽然没那么混乱了。但生意并不好做。各种启蒙宣传出现后,神鬼之类的事情不好操作了……”
祖爷还未说完,嚼着半只鸡腿的周天磊便忍不住了:“大师爸说得是。共产党在根据地打击‘会道门’,别说装神弄鬼,就是你刚举起算命阴阳旗,老乡们都会拿粪叉插你屁股。”
二坝头吃的一嘴菜差点喷出来:“插屁股?哈哈哈哈。”
祖爷也一阵暗笑,心下长叹。几千年来,从没像共产党这样坚定地打击“会道门”的,“江相派”的“军马”骗术在北方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从这个角度讲,人们真应该感谢共产党。共产党看透了这一切,国学和迷信是两码事,各种神棍再也不要打着弘扬国学的旗号欺骗大众了。共产党的宣传队一语道破天机,国学三脉,儒为表,道为骨,佛为心,三家终极思想都在讲为人处世、行善积德,放眼大大小小的算命先生,哪一个有儒之表、道之骨、佛之心?一个个庸俗猥琐,抽签算命摆风水阵,卖白菜般满街乱窜,仁义道德都讲给别人听了,自己却躲在背后大食冷猪肉,如果世间真有鬼,他们就是一群好吃懒做、不劳而获的白吃鬼。
钱跃霖狠狠瞪了周天磊一眼:“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周天磊脸一红,不再言语。
秦百川插话:“西川的生意也不好做。国民党一些幕僚也在挖我们的墙脚。”
钱跃霖瞟了一眼江飞燕,说:“飞燕大师爸有何高论?”
“啊?”江飞燕故作无知状。
“钱爷是问燕姐的生意如何?”祖爷赶忙圆场。
“哦,依旧。”
两个字——“依旧”,江飞燕再也不说了,她还在记恨钱跃霖去年带着徒弟偷偷跑到南方打场子的事。
祖爷说:“最近江淮很多‘会道门’死灰复燃了,当中不乏高手,很多人据说还有真本事。除了八字、六爻等法,一些人玩起了测字、解梦、心易断。”
“何为心易断?”秦百川问。
祖爷说:“就是不借助任何算命方法,而是凭借当时的情景,一事一物,一言一语,都可以拿来推断。”
“请祖爷举例说明。”钱跃霖也来了兴趣。
祖爷笑了笑说:“比如合婚。男方拿着姑娘的八字来问卜,算命先生把手一摆说,‘我从不看八字。这个姑娘叫什么名字?’男方答,‘张美琼。’算命先生则说,‘这个女人娶不得,‘美’就‘没’,一无所有;‘琼’就是穷困潦倒。这样的媳妇娶到家里,家道必然败落。’再比如女方拿着男方的八字来问卜,算命先生依然问:‘这个男的叫什么名字?’女方回答,‘王国富。’算命先生则大笑说,‘王国富,就是亡国夫。这样的男人绝对嫁不得。’”
钱跃霖听后一笑说:“这是利用谐音取名法,来吓唬老百姓。好端端的名字经算命先生一说就带上了晦气。”
祖爷说:“这恰恰是这群算命先生的制胜法宝。如果男女双方非要结婚在一起,算命先生就会趁机开出解灾清单,什么捐钱、调风水、画符、找狗儿当替身、找桃树当红娘等等,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弄几百。”
“有道理,有道理。”钱跃霖点头称赞。
祖爷接着说:“越是好的名字,经过他们之口就会变得越坏。比如宋寿忠(送寿终)、王文舒(亡稳输)、杨玉琅(羊遇狼)、段明仁(断命人)、沈秋水(审囚水)、单延静(骟阉净)……”
江飞燕在一旁听得止不住想笑。
秦百川哈哈大笑:“这就是心易断?”
祖爷说:“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还有以当时的物景定吉凶的。比如买卖人来问生意,恰巧赶上天降大雨,算命先生就会告诉对方,‘水为财,这个外应就是告诉你将来一定买卖兴隆!只不过雨水过大,财多必生灾,需要破财免灾。’
“再比如有人要买房子,请这种算命先生一同跟随当参谋,快到目的地时,正巧看到两只狗咬架,算命先生就会说,‘回去吧,这个房子买不得。两狗相争谓之‘狱’,你搬进这个房子会有牢狱之灾。”
秦百川点点头说:“这个外应论还是有些道理的。”
钱跃霖说:“这样的低级骗术,老百姓会信?”
祖爷笑了:“骗术的世界里,老百姓的智商没有底线。再低级的骗术总有那么一群人出来应和,芸芸众生,张三不信李四信,李四不信王五信,骗术追求的是概率。”
钱跃霖深深点头,而后说:“这一套和北方盛行的‘走马阴阳术’有一拼。”
“愿闻其详。”祖爷之所以抛出这个话题,就是要让各派掌门人说一说他们当地的新奇骗术。
钱跃霖手捋胡须,侃侃而谈:“‘走马阴阳’号称是一种风水术,使用者将其吹嘘得神乎其神。普通的风水师看风水都要拿着罗盘实地勘察,先定八卦方位、龙脉走向,再观五行生克、六兽吉凶,而‘走马阴阳术’却不一样,他们不借助任何东西,只在你院子里转一圈,如同走马观花般迅速,马上给出吉凶答案。”
“准吗?”秦百川问。
“呵呵。准不准只有鬼知道。他们有一本秘籍,号称《走马阴阳心法》,老朽有幸,获得一本,打开一看,全是模仿我‘江相派’的《军马篇》风格,只不过文辞粗俗易懂,是专门讲给目不识丁的老百姓听的。说白了就是两头堵的白话烂诗。”钱跃霖说。
“钱爷详细说说。”祖爷眼睛一闪一闪,举起酒杯。
钱跃霖深饮一杯后,一口气背出了《走马阴阳》的核心口诀,在座各位无不佩服这老家伙的记忆力。
门前两棵树,此户两姓住。
背后有一湾,需防淫妇乱。
门口对茅房,小儿命不长。
十字交叉口,早晚出少亡。
宅高八面敞,扁担挑不响。
宅低雨水积,正财旺又旺。
……
祖爷认真听着,细细揣摩这些断语,果真是真假合参,合辙押韵而又通俗易懂。
这些口诀中或多或少地夹杂了“杨公风水”的一些知识,这是真东西。可转念又一想:真假又有什么用呢?“杨公风水”可谓中国最大的风水流派,它的创始人杨筠松一生致力于风水术的开发,名气大到可以和孟子相提并论,可最终的结局却惨得要命。
就像彭真人当初说的那样,算尽天机的人,最终没一个有好下场。他们窥破了天机,玩转了五行,想借此造福于民,却往往事与愿违,何故?忽略了人作为一个主体自身修为的重要性。风水也罢,八字也罢,奇门也罢,都是外物,将自己的前途命运托付给外物,本身就是失去自己的做法。天人合一,人心为要,不强调自身的修为、境界的提高,一切外物法事都是镜花水月。
杨筠松生在晚唐,绝顶聪明,九宫八卦、七星龙脉无所不通,靠风水术行走江湖数十载,名声大噪。无数学徒蜂拥而至,争而效仿,这便打开了罪恶的闸门。人们都信风水了,自身的道德修为不管了,作奸犯科的、图谋不轨的、阴谋乱政的,都企图靠风水术助自己一臂之力。
公元900年,虔州的军阀卢光稠找到了杨筠松,让他帮自己调阴宅风水,以实现自己的皇帝梦。杨筠松使出浑身解数,将卢光稠老母的坟地动迁,迁到一块风水旺地。事后,卢光稠设宴答谢,在酒里给杨筠松下了毒药,卢光稠心想:你能给我调风水,就能给任何诸侯调风水,我必须弄死你,才能以绝后患。
可怜的杨筠松不知不觉中喝下毒酒。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腹痛,忙问徒弟:“我们现在走到哪了?”
徒弟回答:“此地名曰‘药口’。”
杨筠松听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药口,药口,药已入口。我命休矣!”
一代风水大师就此含恨而逝。
每每想起这些古代大师,祖爷都唏嘘不定。中国的能人太聪明,能窥破无数天机,他们发明了阴阳五行,发明了九宫八卦,发明了各种各样的算命方法,却始终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倒是一些看似愚钝的人却浑然天成,他们不懂什么阴阳、什么八卦,只懂好好做人,对得起良心,却个个儿孙满堂,一生安康,此正所谓:傻人有傻福。
“西川还有一种算命术,叫‘算出你的姓’。比较神秘。”秦百川插了一句。
祖爷一听,连身经百战的秦大胡子都说此法神秘,那此法必然是有些难以捉摸的猫腻了。
“愿闻其详。”祖爷说。
秦百川呵呵一笑:“这其实是吊狍子的初级手笔,就像宰猪前,先给猪喂药。待你失去提防,才下狠刀。”
“请秦爷详细说说。”钱跃霖也来了兴趣。
“请祖爷取文房四宝来。”秦百川说。
祖爷点点头示意吴老二,吴老二马上拿来笔墨纸砚。
秦百川铺开四张纸,思考片刻,每张纸上写下二十几个姓,然后对祖爷说:“祖爷,你心中想一个姓,别告诉我。”
祖爷微笑点头。
秦百川举起一张纸,问祖爷:“这里面有祖爷想的那个姓吗?”
祖爷看后回答:“没有。”
秦百川又举起另外一张纸:“这里面呢?”
祖爷回答:“有。”
秦百川又举起剩下的两张:“这两张里呢?”
祖爷回答:“左手那张没有,右手那张有。”
秦百川哈哈大笑,而后自信地说:“这位先生,您姓赵!”
祖爷也笑了,佩服地点点头。
二坝头很惊讶:“秦爷,您怎么知道祖爷选的是‘赵’这个姓?”
秦百川将载有百家姓的四张纸全部铺在桌子上,为大家分析其中的奥秘。
终于,大家都听懂了,这其实是一种排列组合。算命先生所谓的“不用你开口就能算出你的姓”其实是根据不同纸板上的百家姓交错择取产生,技术高的算命先生靠三张纸就能交错出狍子的姓。
但这门骗术也有漏洞,就是求测人的姓必须在纸板所列之中,如果是个极度生僻的姓,比如叶赫那拉、钮祜禄,算命先生没有收录其中,此时就会露出破绽。
好在张王李赵四大姓几乎占据了20%的人口,再加上其他几十个常用的姓,80%以上的人口都能覆盖。这样一来,算命先生几乎可以做到从不失手。
算出你的姓,只是个诱饵,让人对他产生敬佩和信任,这样才能勾起人们的求测心,接下来,什么财运、官运、子女等等就任凭他说了,最终狍子都会掏出几十元钱,以表答谢。(注:此骗术至今仍流传,很多骗子经常出现在公园、广场等晨练场所,骗老太太。一次五块钱)。
那一夜,酒席散后,祖爷又是一夜未眠。
接下来几天的议事会,无非是总结经验,四大堂口相互交流,而后再制定新的一年相互配合的行骗策略。
最后一天,祖爷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款待各位大师爸和坝头。
酒入半酣之际,祖爷突然举杯而起说:“‘江相派’能够历尽磨难走到现在全仰仗四大堂口的团结,我们虽身居四地,但心却始终拧在一起。这几天开会,我深刻领教了北派钱爷的苦衷,北派的生意不好做,不是钱爷和兄弟们之过,而是时局使然。但我相信,只要四大堂口同舟共济,再难的坎儿我们都能迈过去。东派不才,愿捐献3000块大洋给北派的兄弟,以助渡过难关!”
钱跃霖赶忙抹了抹嘴,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努力抬了抬醉得发麻的头皮,说:“祖爷是说……”
“钱爷,我东派自愿捐献3000大洋给北派。还望钱爷大度笑纳。”祖爷说。
钱跃霖终于听清了,喜得小腹一阵燥热:“这……这……这让老朽情何以堪……呵呵。”
连秦百川都眼红了,放下酒杯说:“祖爷好大度!佩服,佩服!”
江飞燕却不言语,她心里明白,祖爷这样一弄,至少钱跃霖不会再打东南四省的主意了。
钱跃霖手下的三个坝头已经兴奋得手足无措了,相互看了看,将感恩兼敬佩的目光投向祖爷。
钱跃霖举起酒杯,附身祖爷跟前说:“落难见真情,家贫思兄弟。祖爷此番恩德,老朽永生不忘。但等北派兴旺,必如数奉还!我敬祖爷!”
“钱爷言重了。四大堂口情同手足,不必客气。请!”
两人一饮而尽。
周天磊、许沛林、苗雅治也起身举杯:“我们敬东派大师爸。”
祖爷一摆手,说:“错了,错了。你们应该敬钱爷。若不是钱爷砥柱中流,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带着你们南征北战,你们恐怕早就流落世间了。”
三人一听,忙转向钱跃霖:“师爸在上,弟子们祝您长寿、健康!”
钱跃霖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秦百川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好你个祖爷,打攻心牌。
祖爷对“木子莲”的兄弟们轻轻咳嗽两声,二坝头、三坝头、四坝头、五坝头心领神会,端起酒杯轮番上阵,和远道而来的大师爸与坝头们频频干杯。
尤其二坝头,简直海量无敌,喝酒就像喝水一样,犹如脱缰撒欢的野马,畅饮在自由奔放的天河里。
“干了!必须干了!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我先干为敬!”二坝头唾沫星子四溅。
“二爷,我等不胜酒力……”西派和北派的人说。
“我以前也不胜,练练就胜了。我给兄弟敬杯酒,兄弟不喝嫌我丑。是不是嫌我丑?”
“哪里,哪里,二爷骨骼惊奇,我……我实在喝不下去了……我先吃口菜压一压。”周天磊已经被二坝头灌得头脑发晕。
“酒是亲爹菜是娘,喝死总比撑死强!来,干了!”二坝头又是一通叫嚷。
祖爷一阵阵发笑,心想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词。
后来,二坝头的舌头也不加力了,眼神迷离,拿着壶把当壶嘴儿,还一个劲地纳闷:怎么倒不出来呢。
觥筹交错中,一个人始终不喝酒。就是秦百川的大徒弟:沈丁旺。
沈丁旺有言在先:“祖爷、各位师爸,小的自幼不喝酒,一沾酒就浑身起疙瘩,进而周身骨节疼痛,请各位大师爸海涵。小的只能以茶代酒,敬各位大师爸。”
祖爷知道,有一种人,天生不能喝酒,属于生理问题。不管沈丁旺是否属于此类,都不便再让人家强饮。
二坝头就是看这种人不顺眼。
“男人不喝酒,白来世上走;男人不嫖娼,白在世上逛。沈兄啊,你……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醉醺醺的二坝头想挑刺儿。
“呵呵。”沈丁旺脸一红,说,“二爷啊,除了不能喝酒,其他的事您挑一件,小弟一定奉陪到底。”
秦百川眯着眼睛不说话。
“好!”二坝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喝醋!吴二爷,拿醋来!”
吴老二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大桶醋进来。
祖爷看后笑了笑说:“你们兄弟俩真比喝醋啊?”
二坝头打了一个饱嗝,晃了晃脑袋说:“祖爷,人家远道而来,滴酒不沾,怎么好意思。我听酿酒的人说,‘酿酒坛坛先酿醋’,这酒和醋都是粮食精,都越喝越年轻!那个……谁,那个吴二爷,再取两个大碗来。”
吴老二提上来两个青花大海碗。
“满上!”二坝头说。
吴老二提起醋桶,咕咚咕咚倒了两大碗。
“沈兄,请!”二坝头举起大海碗。
“二爷,请!”沈丁旺毫不示弱。
两人一仰脖,一碗醋灌了下去。一桌子人都跟着嘴里发酸。
“再来!”
“请!”
“请!”
“再来!”
“请!”
“请!”
两人一口气各自喝下十多碗。
二坝头摇摇晃晃地问:“沈兄,如何?”
沈丁旺咽了一口酸水,说:“痛快!”
“哈哈哈哈!”秦百川一声爽笑,“这才是咱们‘江相派’的弟子!”
“再来!”二坝头又举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