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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动，像有人在撩拨。
“第一个因素，年龄。”我边说，我的食指边在空中绕了一圈，好像黎宇就在我的面前，“年龄越小，发现时间越短。”
“比如呢？”黎宇问。
“比如小孩。”我说，“小学生放学晚回家半小时，家长就会开始打电话、问老师。初中生可能晚两三个小时，家长还会觉得是补课，或者到同学家去玩了。高中生可能到晚上十点不回家，家长才会真正慌。”
我顿了顿，补充：“但如果是大学生，很多家长一个月不联系也觉得正常。”
黎宇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我大学的时候，我妈一个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她把我忘了。”
我也笑了，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那你妈属于放养型。”
“她不是放养，她是忙。”黎宇说，“但我那时候其实挺希望她多给我打打电话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随口一提。但我听出来了——她在说“希望被关注”这件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犹豫着要不要接住这个话题。
“另一方面，也说明你一直都很让妈妈放心呀。”最后我没接，怕接了就会暴露我也很想被她关注。
我继续把话题拉回去：“第二个因素，生活规律。”
“生活规律？”黎宇问。
“对。”我说，“一个人越规律，越容易被发现失联。比如每天早上七点发朋友圈的人，突然三天不发，朋友就会问。每天下班给家里报平安的人，突然不报，家里就会打。”
“确实，我们前台兼行政，每天早上八点都会在群里推送一条激励大家的鸡汤语录，某一天的前一晚她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结果那天早上她就没有推送，于是早上进办公室的每个人在经过前台时，都会问她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黎宇马上就开始举一反三了，“我想如果她消失了，一过八点，全公司都会知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停了一下，说：“你这个客户，陈嘉雯，她最近的生活规律是什么样的？”
“她几乎每天都会跟我联系，每天还不只联系一次。不是问理赔进度，就是问能不能再快一点。她父亲的病很重，她压力很大。”黎宇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负责的客户不算少，每天都会有不少客户给我打电话，也有很多隔好久都联系不上，但我一点都不着急，甚至不查我的工作备忘录，我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只有陈嘉雯，她和我的突然失联让我心里有些慌。”
我“嗯”了一声，心里想：她突然不联系，确实很反常。
我继续往下说，“第三个因素，和家人的联系频率。”
“这个很关键。”我强调，“比年龄还关键。有的人二十多岁，但每天都跟妈妈打电话，他一天不打，妈妈就会觉得不对劲。之前我们就碰到过一个案件，一天晚上一个阿姨火急火燎地打派出所值班电话，说他儿子出意外了，可能被绑架了、也可能死了。”
“好家伙！这么严重。”黎宇差点惊呼了出来。
“阿姨说她怎么都联系不上儿子，就到她儿子住的地方找他，现在就在他租住公寓的门口，怎么敲门也没人开门，这个时间段她儿子是应该在家里的。她找来了开锁师傅，但是她既不是房主、又不是租客，哪个开锁师傅肯给她开，就让她先报警了。值班警员问她孩子失联几天了，她说已经两个多小时啦！！”
“我的妈呀，这该不会是个妈宝男吧，两个小时没联系都是异常了。”
“我们接警的同事也是这么问的，才两个小时，会不会是孩子临时有事、不开门会不会是睡着了没听见，阿姨一口咬定如果在屋里的话肯定是出意外了，要是没有在房间里就是被绑架了，否则不会不联系她的，每天这个时间儿子都会跟她汇报晚饭吃的是什么的。”
“真夸张，这位妈妈的控制欲是有多强呀。”黎宇大声感叹，随后又话锋一转，“何警官，你怎么样呀？今天下午你也提到不少次妈妈呢。”
“这思维的跳跃能力也很强呀！”我心里暗想，嘴上说：“我吗？孝顺，且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好儿子。”
“呵呵呵，算你回答满分”黎宇在电话那端笑了，终于听上去不那么心事重重的样子了，“那最后真相大白了没有？”
“最后我们还是派人上门，通过手机里面存储的照片、信息和通话记录，确认了阿姨和租户确实是母子关系，在得到了房东的同意后，开锁师傅打开了门，同事和辅警先进去，在屋子里面巡视了一圈，房间里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打斗和慌张离开的痕迹，手机就放在玄关的桌子上，出警的同事经验很丰富，一看就知道只是出门忘记带手机而已，判断离开的时间不会太长，便让阿姨原地等一下，便撤了回来。”
“撤了？不多等等看吗。”黎宇问道。
“我都说了是经验丰富的同事出的警，这种肯定是这个大宝宝出去玩没拿手机，并且晚上肯定会回来。”
“为什么这么笃定那个宝宝晚上不会夜不归宿？”黎宇追问道。
“现在手机几乎就是咱们的钱包和指南针，只有短时间外出的情况下才会放任手机遗落在家里，如果我要去夜店、或者出去High通宵，再麻烦也会回家取一趟的。”
“哎呦呦，何警官也总去夜店呀。”黎宇酸酸地说道，“还真看不出来呢。”
“哪有，我只是举个例子，好好听讲！”我干咳了两声，“同时离开的另一个原因是这种关系的母子两人，控制欲极强的母亲是不允许自己失去对孩子状态的掌握的，尤其是还暴露在了外人面前。”
“那事情已经发生了，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