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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宇抬起头,继续说道:“我们公司昨天收到了分局刑警队的协查通知,说受益人范思喆涉嫌故意杀害被保险人范思国,按照保险法的规定,这种情况要立即暂停他的受益人身份,理赔流程也全部中止。”
“还有这种规定?”我假装好奇,“那如果最后证实他真的是凶手,保险金就不给了?”
“对呀。”黎宇点点头,语气变得像是在给我科普,但又带着活泼女生的随意,“简单说就是,受益人要是为了骗保杀害被保险人,不仅拿不到钱,还得负法律责任。我们公司收到通知后,首先会冻结理赔申请,然后整理所有的投保资料、沟通记录,交给警方配合调查。”
她顿了顿,喝了口咖啡继续说:“而且这种情况就算最后有其他合法受益人,也得等案件完全结案,法院判定凶手之后,才能重新启动理赔流程。如果没有其他受益人,这笔钱就会按照法定继承来处理,归他的法定继承人所有。”
“那如果最后查出来是误会,范思喆不是凶手呢?”我追问道。
“那就能恢复他的受益人身份,继续走理赔流程啊。”黎宇眨了眨眼,“不过现在看证据,误会的可能性不大了吧?你上次跟我说他家里的那些疑点,听着就很可疑。”
正说到这里,黎宇突然意识到我在逗她,立即“柳眉倒竖”,两只纤细的小手从握着的咖啡杯上拿开,叉在腰间。
“哎~你公安大学毕业的,能不知道这些!?而且论案情的细节,你不比我先知道!?”
说到这儿,黎宇愣了一下,似乎又发现了新的问题,“不对,这事儿应该你给我讲才对吧,口风够严的呀。”
我想起路所跟我说的案情细节,点了点头:“嗯,已经基本确定是他了。他就是为了霸占范思国的财产和保险金,才下的手。”
“真是人心隔肚皮。”黎宇感慨道,“范思国对他那么好,掏心掏肺地付出,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嘿嘿,我们有纪律嘛,”我略带歉意地说道:“一会儿再请你吃小蛋糕。”
“好吧,原谅你了。”本来就只是假装生气的黎宇脸上又重新浮现起了笑容,“看来,我还没有适应和一个警察做朋友。”
我喝了一口美式,苦涩的味道让我想起了路所跟我说的“黑暗滤镜”,忍不住说道:“我们路所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要是以后接触到更多的犯罪和阴谋,就得适时收起骨子里的善良,戴上一个‘黑暗滤镜’去审视一切。”
“黑暗滤镜?”黎宇重复了一遍,眼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能总把人想得太好,尤其是在办案的时候。”我解释道,“要多从恶意的角度去揣测可能的情况,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比如这次的案子,谁能想到弟弟会杀了对自己最好的哥哥?如果一开始就带着‘亲人之间不会互相伤害’的固有认知,可能就会错过很多线索。”
黎宇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我觉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太极端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极端。”我说道,“但路所说,这不是让我们忘记善良,而是要保持清醒。尤其是在面对复杂的人性和利益纠葛时,过于理想化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可是如果一直带着这种滤镜看人,会不会变得很悲观?”黎宇问道,“觉得所有人都有恶意,那生活多没意思啊。”
“悲观?你刚才说‘如果受益人确实是凶手,等案件完全结案,法院宣判后就能重新启理赔流程,在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情况下,这笔钱就会按照继承法,归他的法定继承人所有’,是不是?“
“是呀。”黎宇回答道。
“那我告诉你,范思喆受到了法律应有的制裁之后,那个憨厚、朴实、又勤劳的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将不再有任何一个合法继承人了,你还觉得悲观吗?”
黎宇怔住了,她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
“其实,这也是个度的问题。”我也垂下了眼皮,“路所说,这是一种职业素养,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就收起来。比如在生活中,还是要相信善良和美好,但在工作中,尤其是面对案件的时候,就必须保持警惕。”
黎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明白了。就像我做保险,也不能总觉得客户都是真诚的,也得留意那些骗保的迹象,但也不能因此就怀疑所有客户。”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说道,“不过说实话,戴上这个滤镜真挺累的。要去揣测别人的恶意,去分析那些阴暗的心理,时间长了心里会很压抑。”
“那你以后打算一直这样吗?”黎宇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抬起眼睛,看着黎宇,四目相对了很长时间,“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但既然选择了当警察,这就是必须面对的。就像所长说的,我们是负重前行的人,总得有人去看清那些黑暗,才能守护更多的光明。”
红着眼眶的黎宇,此时委屈的抿起了嘴唇,小声嘀咕道:“今天下午有人请喝咖啡,又能和你聊聊天,人家本来挺开心的,现在感觉你变得遥远了……嗯~也不是,确切地说是感觉越想和你走近,却越有陌生感……”
“是不安全感吧?”
“啊,对!”黎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但是,黎宇眼中的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是的,听了你刚才说的,我现在有些没有安全感了,觉得现在的这个你——那天早上在谛景小区门口看到的积极、阳光的你,迟早会在我眼前消失的,现在……我甚至感觉有些害怕,不是怕你,是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