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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别来无恙。”
宁安将明黄色的床幔掀起，披散的长发因低头而倾泻直下，掉在熟睡之人的脸上。
皇帝睁开双眼，正对上方才梦中流着血泪哭着喊着，向他索命的人，当即惊得口眼大张，半晌才喊出声来。
“大胆，朕有龙气护体，休要装神弄鬼。”
只是那拐着调子的声音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与害怕。
宁安站远了些，与他隔着一层朦胧的纱，轻笑一声。
皇上看着内殿，连守夜的内侍都无一个，呼的一下坐起身子，对着殿外大喊。
“来人，快来人，都是吃屎的，朕要你们有何用？”
然而并无人应声。
空荡荡的内殿只留下嗡嗡的回响。
香炉里升起袅袅的烟，给这幽暗的夜增加了一丝温馨。
宁安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一身红衣，游荡在龙床前，声音骤然悲伤起来。
“儿臣好冷，好想念父皇，便想回来看看，可父皇见到儿臣为何不高兴？”
全大业朝都知道宁安公主已死在北樾，那她现在便只能是一缕幽魂。
她这张脸只要出现在大新城附近便会被人发认出，要进宫更是难上加难。
还好她有叶武。
宁礼会找镖局，她也能。
便提前让叶武准备几辆镖车在城外等着，她与陈彦借由镖车的掩护，混进了城。
再换上内侍的衣裳，让全福将她带进宫。
“既然死了就去找你的亲生父母，与朕何干。这些年让你替我儿冒险，你也莫怨，权当做是你报了朕的养恩，从此咱们再无瓜葛，你快走罢。”
皇上坐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飘渺地不知看向何处。
这是那熏香起了效，这香名为迷梦，闻这香便会陷入自己的执念当中。
全福说皇上自公主死讯传来，便每夜睡不安稳。
宁安才决定用这香探探皇上的想法，也顺便给皇上讲讲故事。
只是……
宁安隐在长发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狐疑，悠悠道。
“谁说我不是你的女儿？”
“影三亲眼看到颜卿那个贱人与人厮混，还能有假？”
皇上双眼发红，愤怒的瞪着那薄纱，纵使人已死多年，仍恨得咬牙切齿。
宁安心下了然，影三是皇上最信赖的暗卫，难怪皇上深信不疑。
故而，在登基的前一日，将她娘毒死，连带着让她也中了毒。
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悠悠地问。
“父皇，若我是亲生，而你费尽心机保护的儿子，才是那外室与人厮混的野种，你当如何？”
李婆婆说，当时她赶去时，那产妇捂着肚子喊疼，嚷着自己要生了，但她一看便知是那产妇故意撞了肚子才引发早产，等那小儿抱出来，一看大小，便知大概早了三个月左右。
早三个月，随时可能一尸两命，若是亲生，何须这般铤而走险？
生完后，那女子还嚷着让皇上赐名，这才吓得李婆婆偷偷尿遁。
宁安得知这些，便确定，那孩子定是宁礼无疑。
皇上登时站起身，虚空指着一处，便是拳打脚踢，口中怒骂道。
“你这妖邪，休想迷惑于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日朕便去请高人收了你这孽畜，让你灰飞烟灭。”
宁安也不辩驳，只转身悄悄离开。
门被夜风吹开一丝缝隙，吹散了殿内那抹若有似无的香气。
“皇上，该起了。”
李宝坤躬身等在殿外，却是好半天没听见皇上应声，回身看着天际已是微微发亮，再不起，便要错过早朝，抬手轻轻推开内殿的大门，踩着碎步行至龙榻前，透过幔帐只能看清皇上的影子。
“皇上。”
他试着叫了一声。
仍没反应。
皇上登基多年，从未旷过早朝，便抖着胆子上前掀开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