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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行为举止却还是小龙时的做派,撞到白玉京怀里后立刻便没骨头一样往她小爹怀里倒——这点倒是颇有白玉京小时候的风范。
“你阿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拎着剑向妖王请教了。”白玉京拥着站没站样,坐没坐相的小女儿,点了点她的鼻尖恨铁不成钢道,“看看你这副莽撞幼稚的样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一点都不像你阿姊呢?”
妙妙可怜兮兮地抬起脸:“妙妙又不是阿姊生的,我是爹爹生的,自然像爹爹了。”
白玉京被她气笑了,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你就不能捡着好的地方像我吗?”
小天道被弹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脑袋,向白玉京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爹爹哪里都好,是妙妙太笨了,没有学到爹爹的那些长处,对不起嘛。”
看着和自己幼时一样嘴甜又会卖乖的小女儿,白玉京一时间被她弄得没了脾气,强端起来的严肃也被笑意冲散了:“油嘴滑舌。”
就这样把女儿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后,他转头看向玄冽:“夫君,接下来该怎么办?”
玄冽看向小天道:“把你整理的权柄拿出来。”
白玉京一怔:“……权柄还能拿出来?”
妙妙闻言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得白玉京一头雾水:“怎么了,没办法拿出来吗?”
妙妙的声音突然小了一截:“……有办法。”
白玉京不明所以道:“那就听你父亲的话,赶紧拿出来啊。”
妙妙闻言先是往白玉京怀里靠了靠,确保自己身处于安全的环境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捧光晕,轻轻呈现在二人面前。
玄冽见状蹙了蹙眉,声音当场严厉下去:“五天过去了,你就只收拢了这么点权柄?”
妙妙:“……”
白玉京这才意识到她刚刚为什么一声不吭。
面对父亲的责问,小天道心虚地垂下脑袋,像极了她小爹做错事的样子,声音如蚊子一样:“……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整理。”
玄冽闻言冷冷道:“是没来得及整理,还是你不会?”
“……”
妙妙又不说话了。
方才还对女儿恨铁不成钢的白玉京眼见形势不对,连忙将妙妙护到身后,对着丈夫软声道:“夫君,眼下重开天路一事要紧,剩下的权柄还是让她之后再慢慢归拢吧。”
玄冽闻言一顿,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但他脑海中却不由得回想起先前白玉京在他面前回护那些白眼狼时的情形。
当时两人针锋相对,玄冽只要一替白玉京教育那些崽子,这人必定炸鳞,要么直接让玄冽闭嘴,要么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动手,哪会像眼下这般温言软语的撒娇。
两厢对比之下,玄冽几乎是瞬间便被他央得没了脾气。
然而妙妙却没那么了解她父亲,眼见玄冽不说话,她还以为他仍在生气,正当她鼓起勇气想开口时,却被白玉京用尾尖卷着放在身后:“夫君,妙妙收寻来的这些权柄只应对天路一事,应该够用了吧?”
玄冽点了点头:“够了。”
为了不让女儿挨训,身着红衣的美人几乎贴在了丈夫胳膊上,柔声道:“那你教教卿卿该怎么用嘛。”
玄冽垂眸看向护着崽子的小妻子:“把手伸出来。”
白玉京闻言伸出一只手。
玄冽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妙妙:“你也一样。”
“……!”
妙妙闻言连忙从她小爹身后也把手伸了出来。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动作,饶是玄冽,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笑意。
“卿卿,闭上眼。”
白玉京乖巧地闭上眼,下一刻,他便感觉到女儿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处,随即丈夫的手也压了上来。
他心下微微一颤,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股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的幸福感。
……要是青羽也在就好了,不过她肯定不愿意喊玄冽父亲。
没等白玉京发愁飞升之后该怎么调解大女儿和丈夫之间的关系,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便从他的掌心处传来,随即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在此之前,白玉京其实对职掌天权之事一窍不通。
完全是白妙妙不中用,他作为实际上的天道之母,无可奈何之下,才被赶鸭子上架的。
然而,当白玉京真的接触到天道权柄之后,他对此事的天赋却堪称卓绝。
甚至都不需要玄冽如何教导,他便能轻而易举地掌握一切。
看着双目紧闭,整个人瞬间安静下去,连周遭的气势都随之玄秘下去的白玉京,妙妙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小声钦佩道:“太厉害了,爹爹不愧是爹爹……”
玄冽坐在白玉京身旁一言不发地凝望着他,对爱人展现出的天赋毫无惊异之色。
早在两人最针锋相对的那段时光中,面对白玉京捡回去的各种白眼狼,玄冽曾不止一次地指责过白玉京是条不辨善恶的小蠢蛇。
但实际上,玄冽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白玉京展露出的并非真正的愚蠢,而是最接近赤子之心的纯净。
更进一步讲,那其实是世俗化的神性。
所谓神性与不辨善恶的愚蠢在最初时的表现其实一样,都是对陌生信徒不加条件的包容与善念,而二者的最大区别便是在经历过检验后,能否将错给出去的权利收回。
在爱意中成长的神明,不求回报地怜爱一切世人,因为他强大到不怕任何背叛,所以足以包容一切污浊与不堪。
其实就算没有玄冽的插手,除了最终的沈风麟外,之前白玉京捡到的白眼狼也从未伤过他分毫。
那些展露出反骨的小畜生,最终其实都被白玉京自己处理掉了,而那些背叛对他来说也无足轻重。
他的善念并不因偏爱而起,最终收回之时,自然也不会激起任何绵长不绝的恨意,更不会影响他下一次继续向他人展露出善意。
所以,玄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从始至终,他只是打着为白玉京好的借口,企图践行自己的私心罢了。
他只是想让那个好似无论和谁在一起,都能幸福快乐下去的小蛇,永远只看着自己。
而眼下,那纯善无私的小神明,终于是他的了。
玄冽就那么陪在白玉京身边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他将天路重启。
妙妙则只坐了不到半天便累得昏昏欲睡,但她又不敢开口说想去休息,生怕没了白玉京的庇佑,她父亲见她这么偷懒直接赏她一顿教训。
好在经过她小爹那番撒娇后,她父亲的心情似乎非常好,见她困得东倒西歪,玄冽竟大发慈悲地让她回寝殿睡觉去了,连句重话都没有多说。
若是让从小被训着长大的宋青羽看到此刻的白玉京与玄冽,她恐怕要感慨父母的感情情况果然影响子女的成长环境,自己生得实在不是时候。
当太阳再一次从天边升起,天光乍破之际,三千界内的渡劫修士几乎同时抬眸,齐齐看向天幕。
——白妙妙足足用了五天都没有打开的天路,白玉京居然只用了一天便重新打开了。
绝地天通之际,无数修士心潮澎湃,却见神光伴随着仙乐于璀璨的云端响起,人首蛇身的美人双目紧闭,端庄地跪坐在神光之下。
那一刻,洁白的布料衬托着白玉京皎洁的肤色,和脸侧微微浮现的鳞片一起,将他身上的神性烘托到了极致。
如此圣洁与空灵的画面,落在旁人眼中恐怕只恨不得顶礼膜拜,但落在玄冽眼中,却霎时激起了万千幽深晦暗的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玄冽产生了一股无比熟悉的错觉,仿佛下一刻他的爱人便要弃他而去,心甘情愿地为天下人殉道。
那几乎是一直刻在他骨血深处却不曾被他言说的恐惧。
当他一次次看着白玉京毫无保留地对无关之人展露着善念,当他一次次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小蛇,却毫无阴霾地对外人展露着笑颜时,那种恨不得将人永远关进金笼之中,不让他接触任何人的可怖妄念便会一次次加深。
最终,那最初的怜爱,终于在一次次的妒忌中,扭曲为深不见底的恶念与欲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圣洁而饱含神性的美人,重开天路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缓缓睁开双眸,扭头看向玄冽,温声唤道:“夫君。”
“……!”
刹那间,被毫无保留偏爱的感觉让玄冽突然抬手,死死地将人拥入怀中。
眼下,妙妙还在寝殿中呼呼大睡,因此白玉京尚未归还权柄,依旧没有从那股状态中消失。
此刻玄冽拥着他,就仿佛星月入怀般,牢牢地抱着世间最明澈的存在。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
正当那些妄念即将如潮水般涌起时,突然间,玄冽猛地一顿,当即垂眸。
却见白玉京一言不发地在手心汇聚起了一道洁白的微光,而后轻轻递到了他的面前。
神光普照之下,半颗皎洁透明的灵心于他手中熠熠生辉。
终战之后的时光太过美好,美好到让玄冽自己都忘了他还欠缺半枚灵心。
然而白玉京却时时惦念着,刻刻不敢忘。
当他假借天权,完成公义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塑丈夫的灵心。
那为他而生的第一相,最终,又由他的手中重现于世间。
顶着丈夫深邃而盈满爱意的目光,白玉京勾起嘴角,潋滟出一个温柔而包容的笑容:“夫君,这半枚灵心,便算是卿卿下给你的聘礼了。”
“所以,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