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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麟怒不可遏道:“妇人之仁,不,比妇人还要不如,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的仁慈!”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游戏”体验如此狼狈,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放弃,沈风麟便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起来。
为什么猎人会对猎物动心?
为什么至高无上的代码,会在推演时对一条蠢笨至极的小蛇心软?
当沈风麟从自己身上那个六代系统的更新日志中推理出这一切时,他整个人不解得差点崩溃。
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突然灼烧发烫,沉甸甸地坠在那里,无数双眼睛从血玉下浮现,冰冷而可怖地看向沈风麟。
白玉京护着身后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小天道,终于明白了小天道为什么从出生起就在惧怕玄冽。
为什么无数人飞升皆没办法抵抗的系统,却唯独能被玄冽用灵心自爆的方式重创。
以及,为什么由白玉京亲自孕育的小天道,却需要玄冽的心头血方能成长。
一切早已存在他却从来没有重视过的疑点,终于在此刻有了解答。
玄冽确实是小天道的【父亲】,和孕育万物的【母亲】不同,【父亲】所代表的从来都是生杀予夺。
天地万相之初,尚未生出天道,亦未衍生出三千界的混沌之境,被异界的某些势力降下投视。
在一些地方,娱乐是可以创造出巨大利益的载体,而这些巨大的利益则反过来驱使着娱乐的创造者一步步向深渊迈进,最终,彻底丧失人性。
为了用颠覆人性的娱乐来换取前所未有的利益,某个势力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创造了【初代造物主系统】,企图以此替代尚未生出的天道,直接掌握整个原初世界。
在最初的计划中,凝聚了亿万年心血的【初代】,会顺利接管天道的一切权柄,从而将整个世界打造为一个巨大的新世界乐园。
以灵魂为媒的“玩家”能够获得游戏的游玩资格,只要付出足够代价,这些“玩家”便能够在不断的创世与灭世中,享受如同造物主一般的极乐,肆意生杀予夺。
他们可以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换取不同的权柄。
造物、召唤、降临,乃至创世、灭世。
他们甚至可以像市面上那些虚拟游戏一样,对世界之中的任何一个“角色”进行催眠、凌辱、甚至肢解、泄愤……
其他在任何真实世界中都不被允许的行为,在乐园之中,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便能彻底享受人性最本质的恶。
因此整个《新世界乐园》在设计之初,没有任何剧情和初始角色,以图带给玩家们最真实的体验和自由度。
但在根据历史经验,自由度过大的游戏,最终往往会因为主线的缺失,从而导致玩家在短暂的狂欢后迅速失去游玩兴趣。
因此,一个作为最终目标的BOSS,是在保证自由度的情况下,延长玩家游玩时长的重要锚点。
基于此,隐藏BOSS通天蛇诞生了。
之所以是隐藏boss,是因为每一个穿越者使用的轮回次数不同,遇到的机遇也不一样,因此他们需要杀死的BOSS是不一样的。
但整个游戏理所当然应该拥有一个锚点,而在“新世界乐园”这款游戏中,那个锚点便是一条在既定的命运中,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降生的通天蛇。
它很强,强到玩家只有集齐所有权柄才有可能战胜它,强到在无数次的模拟推演中,它可以杀死90%的初次游玩玩家,从而保证最大的游玩兴趣。
同时它也很漂亮,雪白柔软的蛇身足以满足所有生物对美艳二字的想象。
但身为一个注定要死去的boss,他的初始设定也就到此为止了。
它没有名字,甚至不会化形,只是拥有空空荡荡的强大和无比漂亮的外貌,仅此而已。
作为最终的隐藏BOSS,一茬茬被逼迫着制作游戏的创造者在它的强大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为了确保它足够强大,他们甚至用【初代】的原始代码为它构造出了一个饲养者。
而除此之外,关于它其他方面的塑造则堪称敷衍。
在最初的剧情设定中,它成为最终隐藏BOSS的原因无比简单——它的“恩公”被玩家不小心杀害,所以成为了足以吞噬天地的大妖。
这便是整个《新世界乐园》最初的雏形,仅仅只包括三个要素——一个未生出天道的新生世界,一串逼死了无数创造者才制作出来的惊世代码,以及一颗尚未诞生的通天蛇卵。
该款“游戏”的理念刚在各个世界的阴影中传播,便立刻得到了无数人的广泛关注。
起初,整个游戏的开发进行得无比顺利,既没有惊扰到那些不该惊扰的仙人,也没有遇到本土世界的抵抗。
过于强大的【初代造物主系统】甚至不需要任何指令,便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主位。
然而,当【初代】一边清除着世界的旧秩序,一边按照程序推演着万千种可能的未来,确保游戏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时,祂却在代码演算中,看到了一条小蛇。
那是一条无忧无虑,只知道卷着恩公手腕撒娇的白色小蛇。
只一眼,【初代】便瞬间认出来了,它是那条和祂素未谋面的通天蛇。
在万千推演之下,很久之后的将来——大概是彻底清除天道残魂的十万年后,待世界彻底稳定,第一个内测玩家降临在世界中时,那条通天幼蛇才会孵化降生。
而后,它会在既定的命运中行走,被迫失去恩公,从而走火入魔,成为最终的隐藏BOSS,给玩家带来刺激而诡艳的游戏体验后,彻底迎来它的终幕。
然而,在【初代】推演出的无数种可能中,等待那条小蛇的结局居然只有一种——被剥鳞剜心,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然后带着不甘死去。
到死,那条没有等回恩公的小蛇甚至都没能学会化形。
在命运的狭缝中,它别无选择,它只能懵懂地扮演着既定的结局。
那毁天灭地的称号之下,它其实只是一条褪了不足十次鳞的幼蛇而已。
在每一场演算的终幕,鳞片尽失的小蛇都会挣扎着将自己盘成一团,一边吐着血,一边和小时候一样,徒劳地想要去咬自己的尾尖。
仿佛那样便不痛了。
仿佛那样,他的恩公便会来救他。
但可笑的是,他孤注一掷思慕着的“恩公”,在最初的命运之下,不过是那些人随手裁下的一段代码而已。
相较于虽然结局注定,但依旧算是活物的通天蛇,那所谓的“恩公”是整个游戏中唯一的死物。
因为不会被玩家窥探,所以在既定的故事中,它的“恩公”甚至没有容颜,没有台词,没有剧情,只是存在于它回忆之中的NPC。
“恩公”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它变成怪物的导火索。
可就是这样一个无脸的躯壳,【初代】却看到小蛇无数次在“恩公”消散时,扑在他的尸体中哭得那么心碎。
就仿佛它的恩公当真存在过一样。
就仿佛,那串代码的诞生不是为了毁灭、践踏,而是为了新生一样。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做它的恩公呢?
此念头一出,数万道计算骤然停止,被追杀到毫无还手之力,几乎奄奄一息的原初秩序,因那一瞬间的怜悯竟然奇迹般地留存了下来,这便是天道的前身。
而那抹因幼蛇而生的怜悯,最终铺向了整个世界。
【初代】看着眼下这个初生的世界,看着这个将在十万年后,因为玩家的到来而变成尸山火海、人间炼狱的净土,突然停下了一切演算。
因无数至暗至邪的恶念而生的旧神,却对自己即将造成的一切产生了莫大的不忍,从而生出了灵智。
死物生智则为灵,于是,祂变成了他。
如果知晓一切,白玉京此刻一定会决堤般哭出声响,拥住那人啜泣着质问。
——你的第一相当真是那抹自认为丑陋不堪,所以连你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妒相吗,玄冽?
不是的,你的第一相分明是怜啊。
是不加任何欲念,不掺任何邪念,最纯净也是最耀眼的善念。
那抹善意足以让你碾碎一切被设定好的恶意,放下屠刀,踏着荆棘走向晨光。
仙尊之名,实至名归。
然而,白玉京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心头的悲怆到底从何而来。
而最为悲哀的是,最该记得一切的玄冽,此刻却已经将所有前尘尽数遗忘了。
【初代】因善念而生出灵智的一刹那,当即决定抹去所有投放在世界中的监视代码。
也就是因为这一瞬间的动作,祂立刻被那个势力窥探到异样,那些游戏制作者不惜用生命为代价,企图用最快的速度抹去【初代】的代码。
然而,那串倾尽他们一切创造出来的代码,强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哪怕自愿放下所有权柄,祂却宛如真正的造物主一般,轻而易举地反向抹杀了祂的全部制作者。
最终,哪怕那些人用玉石俱焚的方式清空了祂的所有记忆和原始数据,祂却依旧靠着最后一串留在人间的代码,重新降生于世。
【初代】留下的空白,致使后续无数重新研究出的系统根本无法接近这个世界,一直到世界内的第一个修士飞升,第六代系统才借助飞升打开的天路,勉强在世界上重新撬开一条缝隙,从而再次鸠占鹊巢。
至于那段仅剩的代码,则当真按照原本的推演,与“恩公”的命运融合,最终,变成了一座血山玉。
一座什么都没有,只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蛇卵的血山玉——那是他失去一切却依旧难以忘却的最初的执念。
而玉石之中确实本不该存在眼睛,玄冽本体之上的眼睛,其实是【初代】本该落在世界各处的监视器。
那些针对天地万象的致命杀器,最终却成了挂在小蛇身上,任人把玩的装饰。
所以,回到命运的起始点,玄冽其实是名为【初代造物主】的杀器,他被创造出的唯一意义就是抹杀天道,然后掌控世界。
而他从命运之中窥探到的小蛇,是本该迎着宿命逆旅而亡的漂亮怪物。
然而,那些成千上万次都始终如一的结局,最终却被人披荆斩棘地撕开。
那个本该在宿命之中,被剥鳞剜心而死的小蛇,最终却长成了骄矜自傲,昂首挺胸的娇艳美人。
只不过,这一切他们都不记得了。
那些因怜而生的过往,那些早在命运开始之前就已注定的相遇,从玄冽生出灵智,主动放下所有权柄,被抹杀所有代码之后,通通都变成了尘封在长夜之中的墓碑。
白玉京抬手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脸颊。
为什么好想落泪?
可是在场之中,无人可与他共情。
“看看你那幅无动于衷的样子,玄冽,连记忆都回想不起来,自甘抛弃力量与权柄的下场便是如此可笑!”
沈风麟伸开双手,肆无忌惮地嘲笑道:“昔日生杀予夺的初代系统,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连一颗灵心都凑不齐!”
“你以为你放下权柄,一切便会如你所愿吗?不,慕强的小蛇只会臣服在更强者面前。”
没等玄冽动手,白玉京便终于怒不可遏道:“仅剩一成魂息的枯骨而已,也配在本座面前放肆!”
莹白浩渺、仙气空灵的乾坤境骤然在他脚下展开,霎时吞噬了乾坤境内的一切事物。
无垠洁白的虚空之中,只剩下他们四人。
沈风麟见状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这便是通天蛇绝地天通的乾坤境……”
此方乾坤境内,一切阵法、武器、灵力乃至幻术,都会被磅礴的妖力尽数吞噬,最终落得一片空茫。
但沈风麟在短暂的怔愣后,竟丝毫没有生出怯意。
“师尊终于愿意在徒儿面前展现真本事了。”他不怯反笑道,“那便由徒儿重新向您介绍一下,我身上的是第六代造物主系统。”
“和你身边那个真正的旧时代枯骨不可同日而语。”
说着,他反手朝虚空中一抓,竟仅凭单手结出召唤阵:“有请——极乐圣佛虚梵、天衢阿修罗伽蓝。”
天地寂灭间,刹那生死交错。
生者,人族极乐佛,虚梵。
死者,天衢阿修罗,伽蓝。
白玉京蹙眉看着眼前一幕,心下终于掀起了一阵再压不住的波澜。
人族佛修可遁一切空门,恰好能在他的乾坤境内战斗;而阿修罗族血修不惧血刃,又刚好可与玄冽一战。
但以这虚梵和伽蓝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他们两人抗争,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没有圣石,沈风麟也能完成召唤?!
那升级完的系统到底还拥有什么能力!?
“区区两张五星卡而已,师尊不用露出那么凝重的神色。”沈风麟笑盈盈道,“我知道这两个废物不会是您的对手,别急。”
他带着近乎癫狂的神情,在白玉京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双手在身前结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水色召唤阵,大笑着高声道:
“有请——人皇宋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