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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青丘大世界。
白玉京捧着已经遮不住的肚子,围着妖皇宫不紧不慢地走着,身后跟着两位侍者,身旁则跟着万相妖王花浮光。
他先前为了显得娇艳,特意压低了一点身高以博取玄冽的怜爱,如今恢复了妖皇之身,身高自然也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此刻,白玉京微微仰着下巴,俨然对自己真正的容颜无比得意。
那张脸皎洁若明月,媚态尽散后,不容侵犯的圣洁之感迎面而来,美得宛如皓月当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中,让人难生亵渎之心。
妖宫周围的侍者看到他缓缓走来,纷纷停下动作垂首行礼道:“参见吾皇。”
白玉京淡淡点了点头,下意识想去摸手腕上的玉镯,入手之间却尽是凉意,刺得他下意识收起指尖。
……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自己先前已经连哄带骗地把那枚血玉镯还给了玄冽,如今戴在他手腕上的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赝品。
沈风麟自爆的当日,白玉京便在蜂群的护佑下回到了妖界。
甚至都没有隔夜,回到妖界的第一天,白玉京便感觉原本沉甸甸的手腕突然变轻,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为此,他第二日便从自己妖皇宫的宝库中精挑细选出了一块白玉,亲自打磨做成了玉镯戴在手上。
只不过坠在手腕上的重量是够了,奈何蛇妖体温本来就低,白玉京宝库中所藏的尽是些冷玉,戴在手腕上完全没有那种灼烫感,他反而更不适应了。
……罢了,替代品终归比不过真品,先将就着先戴吧。
白玉京就那么一边摸索着手腕上微凉的新玉镯,一边思索着十日未曾想明白的疑点。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沈风麟的自爆次数和他灵魂的燃烧程度呈势必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由此可以推算,他上一次自爆应当是玄冽将他从仙云台上斩落的那次。
但再之前的两次呢?
从沈风麟八岁开始,至今的十年间,白玉京从未让他真正陷入过任何性命攸关的境地,这期间不可能有他需要自爆白玉京却不知道的情况。
不是这十年之中发生的……那就是更之前的事了。
白玉京蹙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脑海中却没由来地想到了“恩公”早夭的那两世。
也是两次,这个数倒是和沈风麟自爆的次数刚好吻合……会是巧合吗?
灵族没有来世,况且当时玄冽正好好地活在世界上,那所谓的两世就不可能是他的转世。
等等,不对……玄冽和那两世确实同时存在于世界上,而且时间线居然吻合得严丝合缝。
白玉京蓦地攥紧手上的玉镯,突然想起了一件更蹊跷更吊诡的巧合——“恩公”第一世出现的时间,几乎和他与玄冽重逢之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
白玉京骤然停下脚步,摩挲着玉镯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时间线。
他一百岁时,玄冽莫名其妙的消失,将他一个人抛在了山脚下。
之后一百年间,白玉京没有感受到任何与恩公有关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转世”出现。
也是在这一百年内,白玉京的心情完成了从惶恐、无助到怨恨的转变,为此他一改幼时不愿吃苦的娇气毛病,硬是只用了一百年便修成渡劫之姿,由此登临妖皇之位。
在他二百零一岁时,仙尊玄冽“出关”,那是他与玄冽的第一次相遇,也是他和恩公的真正重逢,只可惜,“对面相见不相识”,他根本没有认出对方。
也几乎是在他与玄冽重逢的同一时间,“恩公”转世的气息出现了。
但当时的白玉京恨意未消,故意迟了两天才去寻找那所谓的转世,未曾想,待他找到之时那人的第一世已经成了婴骸。
对此白玉京悔恨不已,堪称痛不欲生,原本对恩公的怨恨瞬间便被自己晚来一步的自责与悔意淹没。
此后又过了二百年,白玉京四百岁时,那道转世气息再次出现,这次他抛下手中之事立刻赶去,未曾想还是迟了一步。
“恩公”的第二世在他赶到前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内,失足淹死在池水之中,死时仅有三岁。
再之后,又过了将尽四百年的时间,差不多是白玉京七百九十一岁时,第三道转世气息出现,他立刻假死于玄冽面前,不顾一切赶到气息源头,终于见到了活生生的“恩公”,也就是沈风麟。
可是,沈风麟那时已经八岁了,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的八年中,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与恩公相似的气息,但当他八岁的那一瞬间,他立刻便拥有了和恩公一模一样的气息。
……为什么?
一切怪异而不合理的疑点汇聚在一起,织成了一副更加怪异的猜想。
就好像系统在尝试着将“恩公”的气息灌入不同的皮囊内,以此试探哪一具身体的天赋足以承受那股气息。
前两次失败了,“沈风麟”是第三次。
“……”
白玉京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所以,玄冽突然消失的那一百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系统能够窃夺他的气息?为什么再次重逢时,他的气息和自己幼时面对的截然不同?
当一处疑点浮现后,剩余密密麻麻的疑点便会随着抽丝剥茧,逐渐破土而出。
时间线拉到十天前,沈风麟在自爆之前,看到自己时却突然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而后突然精神失常般,猛烈地要求系统停下自爆。
那不是被背叛的恼怒,也不是对计划或许会失败的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也不该在这世界上存在的事物。
……他发现了什么。
几乎是刹那间,白玉京便通过直觉判断出了这个结果。
但至于沈风麟到底发现了什么,他暂时没有太多头绪。
比较坏的情况是他察觉到了自己妖皇的身份,更进一步讲,他或许能通过系统窥探到自己受孕的状态。
而照着这一种可能继续想下去,最坏的结果则是——小天道的存在已经暴露。
白玉京忍不住抚上小腹,轻轻咬了咬下唇。
但事情到这里又出现了一些问题,如果小天道当真已经暴露,系统应该比他更清楚,沈风麟的自爆对自己无效甚至有益才对,为什么会不愿意让他停下?
难道……系统和沈风麟之间,也并非毫无嫌隙吗?
白玉京想不明白。
自沈风麟自爆那一日算起至今已过去十日,整个事情都透着股诡异的平静,甚至包括他腹中的小天道。
原本在自爆之时就控制不住,几乎要当着玄冽面落地的金卵,回到妖界后不知为何一下子没了动静,甚至目前内窥进去可以看到,原本金色的卵正在缓缓褪色,如今已经有些接近白色了。
如果真像白玉京猜的那样,系统大概率会随着沈风麟自爆的次数增加而逐渐变强,因此天道降生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为此,白玉京几乎日日找花浮光询问催产的事,从一开始羞耻得难以启齿,到现在把人带在身边时刻监控自己的状况,他只用了不到八日。
……怎么不算一种为母则刚呢。
白玉京苦中作乐地在心头钦佩自己,眼下他正根据蜂王的建议绕着妖皇宫踱步,希望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刺激产道……当然他完全不想知道自己作为一条雄蛇,产卵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雄蛇与雌蛇的构造不同,天生没有孕育子嗣的能力,因此泄殖腔深处并非和雌蛇一样没有感知能力。”
“眼下您这种状况,产卵之时恐怕会受到过度的刺激,甚至会在产到一半时因为承受不住刺激而晕倒……还请您做好准备。”
以上内容都是伟大的万相妖王翻阅了无数古籍后得出的推断,但往日话异常多的花浮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面色异常微妙不说,几次看向白玉京时都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白玉京哪怕一直沉浸在思索中,还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你有话就直说。”
花浮光憋了足足十天,到今天总算有些忍不住了,沉默了半晌后还是开口道:“所以您说的报复玄冽,就是把自己……”
——就是把自己炸一遭,然后让他彻骨铭心?
这算哪门子报复?但见鬼的是,效果居然确实挺好。
花浮光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她的神态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你懂什么。”白玉京轻哼一声道,“当年本座在他本体上生生撕开了一道足以将他劈开的伤口,他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甚至再见面时,他抬手便能把眼睛剜下来给我,你觉得对于他这种人,就算把他整块石头都给磨碎了,他能有半点反应吗?”
“等等,停一下——”
花浮光闻言瞠目结舌道:“什么眼睛?”
“本座先前戴的那个红玉镯就是玄冽的眼睛。”白玉京说着晃了晃手腕上的新玉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镯子还给他?”
花浮光:“……”
蜂王叱咤情场上千年,显然也没见过这种荒谬的事情,一时间惊呆了。
她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便是去看白玉京手腕上那个通透清澈的新玉镯。
联想到玄冽为了监视白玉京,连眼睛都能挖下来送他的偏执程度,花浮光一时间比白玉京还要胆战心惊,非常想问要是这新镯子被玄冽发现了怎么办。
但看着白玉京胜券在握有恃无恐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转而道:“您就不能效仿大巫,把他的灵心剖出来吗?”
“试了。”白玉京从身后侍者的银盘上拿了一枚酸味浓郁的灵果,咬了一口道,“在他胸腔里找了半天没找到灵心,只能作罢了。”
花浮光:“……”
所以他们两人当真是道侣吗?
对着认定的伴侣能下如此死手,完全超出通天蛇的本性了吧……不愧是万妖之主。
“……吾皇此招确实高明。”花浮光发自内心说完,又斟酌着道,“眼下三千界都在传玄冽的事。”
她的子嗣遍布三千界,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显然事情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了。
白玉京闻言饶有兴致道:“怎么个传法?说玄天仙尊把人肚子搞大又始乱终弃,最后一尸两命吗?”
花浮光:“……”
……如此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传闻,传出去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分明还是对自己没能怀上玄冽的孩子而耿耿于怀吧!
花浮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您不是不愿意让天下人知道您受孕一事吗?”
“哦,本座忘了,真是可惜。”白玉京扶着肚子半真半假地叹息道,“这孩子但凡真是玄冽的,本座就昭告天下了,现在还能看看乐子。”
……果然是在耿耿于怀孩子不是玄冽的吧。
花浮光闻言一下子沉默了。
白玉京上一刻还一副看笑话的语气,下一刻便漫不经心道:“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花浮光道:“其实也没什么。”
说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直到白玉京忍不住扭头看向她,她才不紧不慢道:“只是天下人都说……因爱妻身亡,仙尊哀默欲绝,守丧于竹屋前,至今已有十日未曾移步了。”
“……”
“哪来的竹屋?”白玉京一怔:“那竹屋不是已经成废墟了吗?”
“就是您和玄冽先前住的那处星竹苑,大巫与灵主的旧址,如今世人都说星竹苑不详。”花浮光解释道,“您忘了,您那一日‘身死’……刚好就是在那片废墟上。”
白玉京闻言一下子怔在原地,他确实不知道,当时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来得及往下面看。
没想到最终又回到了那个竹屋,他一时间有些怔愣,半晌,从心尖上泛出了一点说不出的滋味,像是酸楚,又像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