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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一开始就说了，这衣服，不是俺自己要的。”
“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可以去找俺家太太，但你冲俺来，没用。”
“行，你给我等着！”
那年轻女人转身就走，鞋跟踩在地上，声音又急又乱。
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等人走远了，店里的气氛才慢慢松下来。
老裁缝转向林杏儿，语气比刚才缓了不少：“既然衣服穿着不舒服，我给你重新裁制。”
“会不会太麻烦了？”林杏儿知道这件礼服价格不菲，这都做得差不多了，要是再重新裁制，肯定得花不少钱。
太太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裁缝摇头：“不满意就得重做，我有自己的标准。”
林杏儿一时没接话。
她不是没见过固执的人，但像老裁缝这样，说话慢，却一句一句都站得住脚的，她还是头一回遇见。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衣服已经做成这样了，要是重来，太费事了。”
老裁缝看了她一眼，笑得和蔼：“费事的是我，不是你。”
“你只负责站直了，让我看看怎么改，剩下的事，我来。”
旁边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名店员，神色明显变了。
刚才那个对她态度冷淡的女助理，此刻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神里透着点后怕。
眼前这个看着土里土气的小姑娘，不是她能随便甩脸子的。
林杏儿被请到灯下重新站好。
量尺贴着她的肩线滑下来，老裁缝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尺寸，偶尔伸手，在她腰侧虚虚比划一下。
“你肩背力量很好。”老裁缝忽然说。
林杏儿一愣：“啊？”
“不是坏事。”老裁缝又说，“很多人为了穿衣服好看，刻意瘦，反而站不住，你不一样。”
林杏儿听出来是在夸她：“哦哦，谢谢老先生夸奖！太瘦干不了活，俺也稀罕自己有力气！”
她的反应把老裁缝逗笑了，他又愿意多说几句。
“衣服该顺着人的骨架走，而不是把人勒成一根细棍。”
“这条裙摆要放开一点，你走路步子大，不能束。”
“后背这里，线条改直，不要刻意收。”
“你不是那种需要靠衣服撑气势的人。”
他说一句，旁边的学徒就记一句。
没人敢怠慢。
林杏儿站在原地，反倒有点不自在，又有点说不出的踏实。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和这种地方格格不入，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进这种店子。
可这一刻，她又觉得这种店子也没什么可怕的。
试衣结束后，老裁缝亲自把礼服收走，叮嘱两天后再来。
“到时候，你继续来试。”
“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助理，我再改。”
老裁缝说这些话等于给她兜了底。
林杏儿点点头，认真道：“谢谢您，赵老先生。”
老裁缝看着她，好奇地问：“你以前，没穿过这种衣服吧？”
她老实回答：“没有，俺平时穿得都很随便，干活方便。”
“那就对了。”
老裁缝笑了笑，“人这一辈子，本来就不该只穿一种类型的衣服，你年纪小，更应该大胆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