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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乐呵呵的扫了眼堂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屋内摆放了多个鎏金珐琅的炭盆,照的亮堂堂暖烘烘。桌上摆着的菜品虽不如年节大宴奢靡,却也是面面俱到。
众人爱吃的都有,安排的妥帖,更显的一大家子在一起的随意来。
贾母左首坐着刘姥姥,其次是两位太太、琏二奶奶、薛姨妈陪坐在一旁。宝玉则坐在右首,接着便是黛玉、宝钗、迎春、惜春、湘云,妙玉,就连李纨都带着贾兰入了席。
贾母瞅了瞅还在吩咐丫头摆菜的探春:“三丫头,坐下罢,我瞧着也差不多了,坐到跟前来。”
探春听了,也就势坐在了宝钗和迎春之间的空位上。
刘姥姥看着这满桌子平日不曾见过的菜,和人比花娇的丫头小姐们,高兴的合不拢嘴,笑的露出了牙花子,止都止不住。
凤姐提起精神,举起官窑瓷白釉酒盏,笑着应景:“刘姥姥大老远来的,可不知我们老祖宗盼了多久!既今儿来了,定要好好的与我们讲些好听好玩的,姥姥多吃些罢!”
说着将酒盏端到刘姥姥嘴边就灌了下去。
刘姥姥也不恼,笑出声:“谢谢二奶奶,每次来府里都沾光,这酒夸一句琼浆玉液也不为过,不劳奶奶操心,我自己吃。”说着又站起身给自己斟满。
众人大笑出声,贾母连忙劝着少吃酒,多用吃饭菜。
一时气氛热络了起来。
酒过几巡,月色也渐渐明晰起来,透过窗棂照进堂内,与廊下的灯光汇在一处。
贾母今日高兴,也吃了两盅酒。正说早年间的笑话,宝玉听了又晃悠着刘姥姥的胳膊撺掇:“姥姥,你也讲几个新鲜的来听听。”
刘姥姥将口中的酒菜咽下,黑红的脸上堆着笑:“哥儿既爱听,那我就说一个。我们庄户人家不外乎山野里的事,你们就当解闷。”
众人见刘姥姥要说山野怪谈,都停了筷,静了下来。
姥姥几杯酒下肚,满是褶子的脸上泛着红光,声音也愈发大起来,端起酒盅又咂摸了一口酒:“前年秋上,我们村头一家娶媳妇。新娘子的轿子,走到半路,好巧不巧一棵树忽然倒下来横在了道上。”
一片抽气声过后,宝玉急着问:“可是伤到了那新娘子?”
“那倒是没有。”刘姥姥摇了摇头:“只是唬了一跳,轿夫抬着就绕道走,河边有块大青石。你说邪乎不邪乎,那新娘子非要下来瞧。”
黛玉正举着酒盅轻抿着,听到如此说,认真的看了过去。
“后来,那新娘就跟魔怔般,谁都劝不走,愣是在那块大青石上坐了半晌,非说她梦里见过这大青石,还哭着说什么,木本石质,终究错付了。”
贾母沉声:“后来呢?”
“后来,家里头人怕说闲话,掏了好多铜钱给轿夫,将新娘子塞进轿子里头赶着出了嫁。可怪事还在后头……”
众人都伸着脖子,不发一言等着刘姥姥说。
姥姥又咂摸一口,叹了口气:“没过多长时间,那娶了新娘子的小子,进山砍柴,竟被一棵树倒下来砸伤了腿,如今还是一瘸一拐的呢。”
刘姥姥压低声音:“怕是那石头精跟树精斗法,那小子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