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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蓁寻声望去,此人正是领他进地牢的那个男子。
现在庭院中灯火明亮,这才看清了此人的样貌。
镇北侯府一家被流放时,来抄家的人里面就有这个狱卒。
郭莲蓉又是刑部尚书之女,是受谁的意可想而知。
只听见那人复述:“死囚犯萧砚安紧紧靠着王妃,用耳语和王妃说了几句话。属下隔得远并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然后萧砚安言辞恳切说让王妃跟了他,他在床笫之上比殿下会疼人。”
“还说,要王妃杀了殿下。”
朱景珩手指紧握,指尖泛白,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
他看向言蓁:“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是什么样的话需要贴的那样近……近到呼吸相闻?”
言蓁简直要气笑了。
心道这狱卒还真是会挑重点,少说一分不够让朱景珩动怒,多说一句则掩盖了断章取义的效果。
见言蓁犹豫不说话,朱景珩脸上平静的表情被痛惜取代,厉声道:“说话!”
言蓁本就不擅长虚与委蛇,现下被自己的枕边人怀疑,逼问。
心里说不出的酸痛,强忍着才没有红了眼。
她性子表面上看着冷淡,实际心里很是敏感,只是幼年的接连打击让她学会了故作坚强。
朱景珩视线落在她那寡淡的神色上,期待一点点落空。
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告诉我……你和萧砚安到底有没有,你们之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狱卒说的话,可是事实?”
这一连串的问题,言蓁苦涩眸光望着他,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当一个人认定一切都是你的错,那么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言蓁无情拂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深吸一口气:“你都已经认定了又何必再问?”
朱景珩身体几不可察的踉跄一下,心里那道防线被击溃。
许久,他喉结滚动:“好一个无话可说。”
他勾起唇角,强硬扯出来的笑容淬了毒:“是因为被说中心事,无从辩解了?看来萧砚安把你调教得真好,连做戏都懒得做了。”
言蓁终于抬眸看他,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里,如今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你既然认定我是奸细,不如一纸和离,就当从未来过。”
话音一落,朱景珩语气骤然变得犀利:“你一个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提和离?”
眉宇间顷刻染上寒冰,咬牙道:“与外男有染,合该浸猪笼!”
残忍刻薄的话一字一顿从朱景珩口中迸出,犹如魔鬼在她耳边叫嚣。
言蓁心痛如绞,昔日与她山盟海誓宁死绝不负她的男人,此刻竟厌弃她到了这种地步。
积攒多日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蓄满了眼眶,心脏像被人割了一刀又一刀,呼吸都变得迟缓。
朱景珩在见到言蓁肩头微颤、将哭未哭的表情时,心里那点怀疑、呷醋顿时散了大半。
但他不为所动,他需要她的一个合理解释,并认错。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哎呀冯管家,冯大爷,你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有急事要见淮安。”
淮安是朱景珩的表字。
门口叫唤的是刚任职麒麟卫指挥使的陆姚。
一直在边关,前几日刚回京就被派去处理萧砚安的案件,这会应该是刚抄家回来。
陆姚是朱景珩师父的独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朱景珩揉揉眉心:“让他进来。”
得了首肯,陆姚急吼吼跑到朱景珩跟前禀报:“萧家流放途中被漠北的叛军救走了。”
“不是让你看着吗?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
陆姚也不想,一脸讨好的将从萧砚安府邸搜出来的信件交到朱景珩手上。
抱怨道:“也不能全怪我,我怎么知道他们从哪得了消息。”
朱景珩眼睛从上面扫过,看到那几封熟悉隽秀的字迹时,面色一沉。
心里那个被人背叛的声音叫嚣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
下一刻,冯顺从外面进来,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