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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台并非高台,而是一处位于皇家禁苑边缘、依山傍水的巨大半开放式殿阁。殿阁以黑石与青松木构建,风格古朴厚重,毫无奢华之气,却自有一股镇压地脉、接引天光的威严。此刻,殿阁外松涛阵阵,甲士肃立如林;殿内则气息凝重,落针可闻。
墨染尘在秦肃引领下踏入正殿时,里面已坐满了人。
上首主位空悬,其下左右分设数排席位。左侧以李淳风为首,依次是几位身着紫、绯官袍的朝廷重臣、气息沉凝如渊的皇室供奉老者,以及钦天监、京兆府等相关衙署主官。右侧则更为引人注目:有道门高士,有佛门大德,有几位服饰奇特、气息或缥缈或晦涩的隐世修士,玄明道长也在其中,对墨染尘微微颔首。青霞观席位旁,还有两位面生的年老道姑,气息圆融古朴,应是观中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在墨染尘踏入的瞬间,便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好奇、审视、怀疑、凝重、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交织,如同实质的压力落在他肩头。
墨染尘面色沉静,对四方微微一揖,便被引至大殿中央一个单独设立的蒲团前——那位置不上不下,却正在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墨先生,请坐。”李淳风的声音温和响起,打破了寂静,“今日诸位汇聚于此,皆因南方地变事关重大,牵涉上古秘辛,需集思广益,共谋良策。先生乃关键之人,稍后还需烦劳陈述所知。”
墨染尘依言坐下,垂目调息,对四周目光恍若未觉。
片刻后,殿外传来悠长喝唱:“陛下驾到——!”
众人肃然起身。只见数名宦官、宫女簇拥下,一位身着明黄常服、头戴翼善冠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男子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统御四海的气度,正是当朝天子李世民。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身着亲王服饰、气度沉稳的青年,以及一位面白无须、眼神温润如玉的老宦官。
“参见陛下!”众人躬身行礼。
“平身。”李世民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墨染尘身上略一停留,随即道:“今日非朝会,乃为解南疆危局、安天下黎民而议。诸位皆是大唐栋梁或方外高人,不必拘礼,但请畅所欲言。”
会议开始。先由钦天监官员详细汇报南方“日坠之坑”封印现状、浊气侵蚀范围、以及各地异动。数据详实,触目惊心。接着,青霞观一位长老补充了核心区域那“灵体”的最新变化,尤其是其主动呼唤与疑似“妖帝血裔”的特性,并提到了观中婴儿“羽契”的异常共鸣。
殿中气氛愈发沉重。一些原本对“上古天帝残念”之说将信将疑的官员和修士,此刻也不得不正视这超乎想象的现实。
“如此说来,”一位面容古板、身着深紫官袍的老臣沉声道,“南疆之祸,根源竟在巫妖量劫之遗毒?而非寻常地脉变动或妖孽作祟?”
“确系如此。”李淳风接口,“据各方探查与古籍印证,基本可断定。寻常手段,难以根治。”
“那该如何是好?”一位皇室供奉中的红脸老者皱眉,“难不成真要如某些人所言,去向一道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残魂示好、承诺?陛下,此事关乎国体,更关乎人族气运!上古妖族与我人族曾有血仇,其帝陨落,乃天地正道!岂可屈尊纡贵,与其残念交涉?万一引发不可测之因果,或令其借机复苏,后果谁人承担?”他话语犀利,目光如电,扫过李淳风和墨染尘。
立刻有几位保守派官员和供奉出声附和。
“此言差矣。”一位来自楼观道、仙风道骨的老道稽首道,“无量天尊。上古恩怨,早已随量劫消弭大半。如今洪荒主角是人族,天庭亦为新立。帝俊残念,不过是一缕执着于旧日荣耀与守护之责的不甘意念,其力百不存一,更无重塑妖庭之可能。与其纠结于过往仇怨,不如着眼当下,化解地变,拯救万民。若能以平和手段导其执念消散,保一方平安,岂非大功德?亦显我大唐海纳百川之气度。”
“道长所言,过于理想。”一位大慈恩寺的高僧合十道,“佛曰慈悲,亦讲降魔。那残念执念深重,与地脉浊气结合,已成灾劫之源。纵无颠覆之心,其存在本身便是动荡之因。我佛门亦有金刚怒目之时,当以无上法力,辅以阵法至宝,将其彻底净化封印,永绝后患。交涉承诺,恐被其执念所趁,遗祸无穷。”这位高僧显然倾向于强力镇压。
佛道两家的不同理念立刻引发了小范围争论。有人支持疏导,有人坚持镇压,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比如先尝试沟通,若无果再行雷霆手段。
李世民端坐主位,静静听着,不发一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争论稍歇,李淳风看向墨染尘:“墨先生,你与那帝俊残念有过直接接触,亦是最早提出‘安抚引导’之策者。依你之见,方才诸位所言,孰优孰劣?那核心灵体,究竟可否沟通引导?其执念核心,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染尘身上。
墨染尘睁开眼,缓缓起身,对李世民方向一揖,然后面向众人。
“陛下,诸位大人,前辈。”他声音清朗,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殿中所有杂音,“墨某有幸,亦是不幸,亲历了那缕残念的冲击。其所承载的,非是颠覆当今的野心,而是陨落之际最浓烈的不甘、悲恸与……未竟的守护之责。”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执念核心,依墨某感知,主要有三。其一,对妖族传承断绝的绝望与不甘;其二,对太阳星宫、周天星斗秩序崩塌的悲痛;其三,也是最强烈的——对某些在最后时刻被其竭力送走的‘火种’(可能指血脉、传承或重要之物)的牵挂与守护誓言。南边那正在吸纳力量的灵体,其行为动机,恐怕正是为了延续这第三点执念。”
他看了一眼青霞观方向:“那位身负‘羽契’的婴儿,很可能便是‘火种’之一,或其血脉延续。残念呼唤长安,既是因为感知到同源气息(墨某与那孩子),也是因为……它或许将汇聚了当今人族王朝菁英与各方高人的长安,误认为某种‘裁决’或‘交接’之地。它想在彻底消散或失控前,为它所守护的东西,寻一个‘交代’。”
这个解释角度新颖,让许多人陷入沉思。
“所以,先生认为,沟通是可能的?”一位阁老问道。
“有可能,但极为凶险。”墨染尘坦然道,“残念位格极高,执念深重,且饱含陨落时的负面情绪与部分劫气。寻常沟通,如同直面一场微型量劫的余波,心神稍弱,便会被同化或冲垮。需有足够‘分量’的媒介与‘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