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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得知。但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行动，可能早已暴露在这个屏障的“感知”之下——哪怕只是最边缘、最无意识的感知。
“立刻撤离‘零号实验舱’！”李季的命令斩钉截铁，“启动最高级别痕迹清除协议，抹除所有实验数据和设备信息残留。撤离路线随机化，最终目的地设为备用废弃点，进入永久静默。”
“零号实验舱”这个宝贵的实验平台，刚刚完成第一次成功验证，就必须被废弃。代价，沉重无比。
就在多重危机挤压而来，让指挥中枢几乎窒息时，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来自外部的通讯请求，接入了共济空间站的外围警戒网络。
通讯来源不明，加密方式极其古老且复杂，并非人类或“刹那永恒者”已知的任何制式。信号强度很弱，仿佛跨越了极其遥远的距离，并且经过了多次中继和衰减。
通讯内容并非语音或文字，而是一段经过高度压缩的、混合了抽象数学符号、拓扑结构图和某种冰冷逻辑语言的复合信息流。
经过青鸾的紧急解码和转译，信息的核心意思逐渐浮现：
“致未知的规则扰动源及‘余烬’接触者：”
“监测到你们在γ-7（标记：守望者之伤）、Kappa-77（标记：静滞压痕）及零号实验区（标记：滤网褶皱）的活动。”
“你们的‘试探性逻辑查询’与‘低阶净化模拟’已被记录。”
“‘古贤回响’的异常频段波动已被溯源（部分）。”
“你们已引起‘秩序织网’（你们所称‘维护网络’）的次级注意，以及……‘另一侧’的模糊兴趣。”
“继续当前路径，暴露与干涉概率将非线性上升。”
“建议：终止所有主动接触与规则实验。保持绝对静默。等待。”
“如寻求对话与有限信息交换，于标准历574,923.7周期，向M13球状星团方向，发射一段包含以下拓扑不变量验证序列的、无能量载波的纯逻辑脉冲。”
“仅此一次机会。无回应视为拒绝。”
“——‘边缘观测者’。”
信息到此为止。
指挥中枢内，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哗然。
“‘边缘观测者’？是谁？怎么知道我们这么多事情？γ-7、Kappa-77、零号实验区……甚至连‘古贤回响’（显然指‘古卷之思’的回响）都知道？！”白博士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
“他们监测我们多久了？从Kappa-77就开始了？还是更早？”辉光长老的冰晶躯体表面泛起不稳定的波纹。
“信息中提到的‘秩序织网’应该就是‘维护网络’。‘另一侧’……是指‘低语’？还是别的什么？”雷克斯指挥官眉头紧锁。
李季死死盯着译出的信息，脑中飞速运转。这个“边缘观测者”显然是一个第三方势力，而且是一个极其隐蔽、技术层次可能极高、对他们活动了如指掌的势力。其信息语气冷静、超然，带着一种旁观者的评估意味，似乎并非直接敌对，但也绝非友善。
他们提出了“建议”：停止一切，保持静默。这和他们基于风险评估得出的部分结论不谋而合。但他们又提供了一个“对话机会”，一个时间、地点、方式都极其具体的“一次性联络窗口”。
这是诱饵？陷阱？还是……一个真正出于某种目的（也许是好奇，也许是警告，也许是利用）的接触尝试？
“青鸾，分析信息中提供的‘拓扑不变量验证序列’。”李季命令。
青鸾迅速执行。“序列高度复杂，包含多重加密和自验证逻辑环。其数学本质与‘刹那永恒者’某些最古老的、关于宇宙底层拓扑结构的猜想存在关联，但更加完善和精确。初步判断，该序列本身不包含恶意代码，其主要功能是‘身份验证’和‘建立临时逻辑通讯通道’。安全风险：未知，但序列设计精巧，理论上难以伪装或逆向追踪源头。”
“他们知道我们太多，而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李季缓缓说道，“接受这个‘对话’邀请，风险极大。但拒绝……我们可能永远失去了解这个潜伏在暗处、似乎知晓许多宇宙秘密的势力的机会，也可能无法获知他们提到的‘另一侧的模糊兴趣’具体指什么。”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在自身已然危机四伏、且对敌人（们）知之甚少的情况下，是否要主动去接触另一个神秘而强大的未知存在？
“我们需要时间评估，”李季最终说，“青鸾，以信息中提供的‘序列’为基础，模拟如果我们发送‘逻辑脉冲’，可能建立的联系类型、带宽、以及被反向追踪或遭受攻击的风险。同时，分析信息中透露的其他情报：‘秩序织网’、‘另一侧’、他们对‘余烬’和‘净化模拟’的称呼……看看能否推断出‘边缘观测者’的可能立场、技术层次和意图。”
“另外，”李季补充，目光锐利，“彻查我们内部所有通讯和信息系统。这个‘边缘观测者’能如此精确地掌握我们的活动地点（包括刚启用不久的‘零号实验舱’），要么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广域监测能力，要么……我们的内部，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泄露渠道。”
怀疑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沉重地投向了团队内部。
初火刚刚点燃，就引来了深空中的凝视、屏障的回响、以及一个神秘莫测的“边缘观测者”的留言。
代价正在加速显现。
而不速之客，已然叩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