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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班长！”林砚立正应答，然后转身对陈曦道，“走吧，我们一起去。”
陈曦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叠沉甸甸的文档，又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上已经打包好的电子版文件，用力点了点头。
赵虎也想跟着去，被林砚用眼神制止了：“你好好养伤，等我们消息。”
赵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躺了回去，只是用力挥了挥拳头，用口型说道：“加油！”
林砚和陈曦跟在李锐班长身后，再次走向连部。晨曦洒在营区的道路上，驱散了夜的寒意。陈曦捧着文档的手，因为紧张和疲惫，微微有些颤抖，但他的步伐，却比昨夜前来求情时，坚定了无数倍。
连部办公室里，高城连长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指导员也在。两人看着走进来的林砚和陈曦，目光落在陈曦手中那明显是刚打印出来的、还散发着墨香的文档上。
“报告连长、指导员！通讯连战士陈曦，已完成您交代的任务，特来复命！”陈曦上前一步，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他将手中的文档双手呈送到高城连长的桌面上。
高城连长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文档，而是先打量了一下陈曦。眼前的这个兵，与昨夜那个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技术员判若两人。虽然脸色疲惫，眼带血丝，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腰杆也挺直了，透着一股经过淬炼后的沉稳。
“效率不低。”高城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才拿起最上面的那份《关于FH-98T型战术通讯枢纽管理子系统Data_Prioritizer模块故障分析及修复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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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目光扫过故障现象描述、根源分析、修复代码片段以及测试验证结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接着，他又拿起了那份《系统渐进式优化方案V1.0》。这一次，他看得时间更长了一些，手指偶尔在某个优化点或风险评估段落上轻轻点一下。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林砚和陈曦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良久，高城连长放下手中的方案，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曦身上，缓缓开口道：“漏洞修复得很干净，分析报告也写得很到位，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那份优化方案，语气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至于这份优化方案……有点意思。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性能幻想，立足于现有基础，提出的改进点具体、可行，风险评估也很到位。尤其是这个关于数据包调度算法和内存管理的优化建议，虽然提升幅度不大，但胜在稳妥，符合部队装备升级的渐进式原则。”
陈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但是”后面的转折。
然而，高城连长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指导员：“老王，你看看这份方案。”
指导员接过方案，仔细翻阅了一遍，推了推眼镜，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嗯……确实不错。思路清晰，论证扎实，尤其是这份务实的态度，很难得。看来这次跟头，没白栽。”
高城连长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陈曦，语气严肃却不再冰冷：“陈曦，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修复了漏洞，还能拿出这样一份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优化方案，并且写出了深刻检查，这证明了你的技术能力，更证明了你的悔过态度和潜力。”
他拿起最后那份检查，快速浏览了一遍，放下：“检查写得也算深刻，认识到了思想根源上的问题。看在你这份将功补过的表现上……”
高城连长和指导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沉声宣布：“关于你的处分决定，连队会正式向营里和团通讯连建议：行政记过处分一次，暂不调离技术岗位，以观后效！你必须在下一次装备维护窗口中，亲自负责将你这份优化方案中可行的部分，安全、稳妥地实施到现役系统中，并承担后续的维护责任！能不能做到？”
行政记过！保留技术岗位！戴罪立功的机会！
虽然依旧背了一个处分，但这与他最初面临的“记大过、调离岗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陈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冲上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立正，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能！保证完成任务！谢谢连长！谢谢指导员！”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激动与无比坚定的决心。
林砚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陈曦这场艰难的战役，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也是最重要的胜利。
高城连长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陈曦和如释重负的林砚，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陈曦，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林砚，你也回去准备上午的训练。”
“是！”两人齐声敬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连部，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陈曦站在阳光下，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和阴霾都吐出去。
“林砚……谢谢……”他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兄弟，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最朴素的字。
林砚笑了笑，用力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之间，不说这个。走，先去告诉虎子这个好消息，那家伙估计等得都快炸了。”
陈曦也笑了，用力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而坚定。
因祸得福。陈曦失去的，是一次晋升的机会和一段时间的清白记录；但他得到的，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一份更加成熟稳健的技术心态，以及，一份历经考验、愈发牢固的兄弟情义。这场风波，对于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次涅盘重生的契机。而尖刀连，也留住了一个可能在未来发挥更大作用的技术尖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