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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前几日，有个陌生人来村里打听我爹。”郑小乙压低声音，“那人穿着绸衫，说话带闽南口音，问我爹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图纸’或‘木样’。我说没有，他不信，还去了我爹坟前……”
顾承志心中一紧：“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左脸颊有颗黑痣，右手缺了小指。”
缺指！顾承志猛然想起——父亲曾提过，鲁振海有个心腹护卫，在靖难中为救鲁振海被砍断右手小指！
鲁振海的人，已经找到郑氏后人了！他们在找“赫多罗”木的线索！
“小乙，”顾承志沉声道，“从今日起，你和你娘搬到墨梓堂后院住。那里有空房，安全些。”
“师傅，是不是……”
“别问。”顾承志拍拍他肩膀，“记住，你爹留下的尺，还有你学手艺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送走郑小乙，顾承志立刻修书两封。
一封给父亲，告知郑氏后人遇险、鲁振海爪牙现身之事。
另一封给弟弟承业，附上那半张海图的抄本，以及警告：船队中可能有鲁振海的内应。
信写罢，已是三更。
他走到院中，仰头望天。星斗满天，银河如练。
明日，这些信将随着南下的商队，送往福建和太仓。
而一场跨越海陆的暗战，已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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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南下寻踪】
福建，泉州港。
顾青山和沈文舟站在码头上，望着千帆竞渡的繁忙景象。这里是宋元时期东方第一大港，虽经战乱衰落，永乐开海后，又渐复苏。
“林家的人在那边。”沈文舟指向一艘正在卸货的福船。
船头站着个精悍的中年汉子，见他们过来，拱手道：“可是顾师傅、沈先生？在下林海，林家三房管事。家主已在府中恭候。”
林家府邸在泉州西街，是一处三进大宅，门庭朴素，但匾额上的“林”字铁画银钩，隐有风骨。
家主林怀远已在花厅等候。见到顾青山，他起身相迎：“顾师傅一路辛苦。这位是闽海水师参将，陈沧澜将军。”
厅中还坐着一人，身着水师武官服，面容与陈沧海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些，眉宇间带着锐气。
“陈将军是……”顾青山心中已有猜测。
“沧海的胞弟。”陈沧澜声音沙哑，“家兄的事，我听说了。他的仇，我会报。”
众人落座。林怀远屏退左右，这才道：“吴姑娘失踪一事，已有线索。”
他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吴清芷随身佩戴的凤纹玉佩，边缘有磕碰痕迹，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这玉佩是在泉州城外三十里的‘望海崖’下找到的。”林怀远沉声道，“崖上有打斗痕迹，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块破碎的布料，靛蓝色，质地精细，边缘有金线刺绣的旋涡纹。
“这是鲁氏匠人的标记！”沈文舟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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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林怀远点头，“我们怀疑，吴姑娘在来福建途中，遭鲁振海的人伏击。‘百工谱’可能已落入他们手中。”
顾青山握紧拳头：“鲁振海人在何处？”
“这就是麻烦所在。”陈沧澜开口，“三日前，有渔民在台湾海峡看见几艘可疑船只，船型似倭寇的‘关船’，但船帆上有鲁家标记。他们朝南去了，方向……正是满剌加。”
满剌加！郑和船队必经之地！
“鲁振海投靠了倭寇？”沈文舟难以置信。
“更糟。”陈沧澜面色凝重，“我们抓到一个落单的海盗，他招供：鲁振海不是投靠，是合作。他提供‘赫多罗’木的线索和造船技艺，倭寇提供船只人手。他们的目标……是劫掠郑和船队，夺取宝船上的珍宝，尤其是——陛下密令寻找的‘海外奇木’。”
厅中死寂。
良久，顾青山缓缓道：“所以，吴姑娘和‘百工谱’，可能已被他们挟持南下，作为……与倭寇交易的筹码？”
“恐怕是的。”林怀远叹息，“‘百工谱’记载了历代匠艺精华，若落入倭寇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现在怎么办？”沈文舟问。
陈沧澜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海的方向：“郑和船队下月从太仓启航。我会率三艘战船随行护卫——这是陛下的密令。顾师傅，沈先生，你们若想救吴姑娘、夺回‘百工谱’，只有一个办法……”
他转身，目光如炬：
“随船队下西洋。”
海风穿过花厅，带着咸腥的气息。
顾青山与沈文舟对视。
海的那边，是失踪的同伴，是叛逃的叛徒，是六百年前先祖抵达过的神秘岛屿，也是……顾氏海脉即将踏上的征途。
“我去。”顾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要先回金陵一趟。有些事，需要交代。”
有些传承，需要在远行前，彻底厘清。
有些火种，需要在风浪中，重新点燃。
（第220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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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顾青山返回金陵，将《顾氏匠学纲要》手稿交予顾承志，正式确立其为陆脉掌舵人。
父子长谈，顾青山透露一个惊人决定：他要以“匠人随使”的身份，加入郑和船队，亲自前往火鸦屿，为六百年的因果做个了断。与此同时，顾承业在太仓接到父亲密信，得知吴清芷失踪真相，决定在船队中暗中追查。
而王景弘忽然召见顾承业，交给他一项秘密任务：在船队中组建一支特殊的“匠兵营”，专司应对海上突发危机——包括可能出现的海盗袭击。三线即将在海上汇合，一场跨越六千里的追寻与守护，即将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