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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来。顾青山强自镇定，飞速将绢图内容牢记于心——那山川走势、海岸线、岛屿位置、标记符号。然后，他依原样将绢图卷好，放回凹槽，推回活板，仔细拂平周围灰尘，确保看不出任何动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汗透重衣。退出检修孔时，手脚都有些发软。
这意外的发现，像一把钥匙，突然插入一团乱麻之中，非但未能解开谜团，反而引出了更多、更深的疑窦。御舟，这艘承载天子的龙船，其内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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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船队泊于淮安府城外码头。
顾青山心事重重，正于舱内反复回忆那绢图细节，忽闻舱门被轻轻叩响。不是军士或胥吏惯常的粗重叩法，而是两轻一重，带着某种节奏。
他警惕地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常延宗。常校尉换下了军服，一身暗色劲装，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掩上。
“顾师傅，长话短说。”常延宗压低声音，脸上不见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神色，“白日里你钻那检修孔，我的人看见了。那地方，我也曾好奇探过。”
顾青山心头剧震，面上不动声色：“常公子何意？”
“那里面有东西，对不对？”常延宗盯着他，“一张旧绢图，画着山和海，还有个红圈儿印子。”
顾青山沉默。常延宗果然知道！
“那图，我叔祖遗物里，也有类似的一张，不过画的是西南深山。”常延宗语速加快，“当年那些羊皮海图被烧前，我偷看过几眼，记得有些标记，跟这船里藏的，还有你捣鼓的那些硬木头，感觉……是一路货色。赵砚前阵子找我打听叔祖遗物，问得仔细，我就觉得不对劲。”
“赵大人他……”
“他盯上的，恐怕不只是你，还有这船，甚至这船里可能藏着的、跟前朝那些神神鬼鬼的‘天材地宝’有关的玩意儿！”常延宗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纪不符的锐利，“顾师傅，我常家是将门，不信那些玄乎的，但信刀剑，也信朋友。你手艺是真本事，人也实在。这趟水太浑，赵砚心思深似海，宫里那位郑姑姑（郑司制）也不简单。你自己，千万小心。那图，看过就忘，别沾身。”
说完，他不再多留，又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顾青山呆立舱中。常延宗的示警，印证了他的猜测。赵砚、郑司制、前朝秘图、御舟夹层、金铁木榫……所有这些，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巨大的、隐藏在洪武盛世下的秘密旋涡。
而他，已身在这旋涡中心。
窗外，淮水滔滔，明月高悬。
怀中的短刃，不知何时，又微微温热起来，仿佛在应和着这艘龙船深处，那无声流淌的古老脉动。
（第189集 完）
【下集预告】：淮安府停留期间，赵砚以“核对船籍文书”为由，调阅御舟建造与历次维修记录。顾青山暗中发现，有神秘人夜探御舟底舱，目标直指那藏图夹层附近。苏婉在金陵接到郑司制密信，信中只有四字：“北地生变，速离。”
同时，官驿眼线忽然增多。顾青山面临抉择：是继续沉默，还是冒险将绢图之事，通过常延宗或别的渠道，透露给郑司制或苏婉？御舟即将抵达此次北巡的重要一站——凤阳府，朱元璋的故乡。
敬请期待第189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