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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队主听得入神:“有理!接着说!”
“既在辎重营附近,又需极其隐蔽……”李世欢目光微闪,“队主可还记得,去年秋汛,营区西边靠近废料场的那段旧壕沟,曾因雨水冲刷发生过小规模塌方?后来只是简单回填,并未深究。那里平日堆满废弃杂物,人迹罕至,且土质松软……”
孙队主猛地站起身,眼睛一亮:“你是说……那里可能被挖开藏匿了东西?”
“未尝没有可能。”李世欢沉稳道,“贼人仓促之间,若要寻找隐蔽藏物之处,那种地方再合适不过。而且,若是新近动土,必然留下痕迹。只需派人以巡查营防为由,暗中仔细勘察一番,便可知晓。即便没有,也不过是白跑一趟,并无损失。”
“妙啊!”孙队主一拍大腿,脸上愁容尽扫,“此计大妙!既不直接得罪人,又能快速排查一处极可能的地点!刘贵!”
“卑职在!”刘贵大声应道。
“你立刻带一队绝对信得过的弟兄,就以加强西侧巡防为名,去那旧壕沟处仔细给老子搜!重点看有没有新土翻动的痕迹!记住,动静小点!”
“得令!”刘贵兴奋地抱拳,特意看了李世欢一眼,满是佩服,旋即点齐人手匆匆而去。
帐内众人看向李世欢的目光也彻底变了,充满了惊异和叹服。这等细致的观察力和缜密的推理,哪里像个普通士卒?
约莫半个时辰后,刘贵去而复返,满脸兴奋,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队主!找到了!真让世欢兄弟说着了!那塌方回填处旁边,有一片杂草被清理过,下面的土是新翻的!挖下去不到半尺,就发现了用油布裹着的环首刀,整整二十把,一把不少!”
“好!”孙队主霍然起身,大喜过望,“贼人呢?”
“属下怕打草惊蛇,未敢轻动,留下弟兄们暗中蹲守,特回来禀报!”刘贵办事也愈发稳妥起来。
“干得好!”孙队主意气风发,“立刻点齐人马,随我拿人!不,本队主亲自去镇将大人那里禀报!此番定要揪出这吃里扒外的蛀虫!”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在李世欢精准的“指点”下,贼人几乎无所遁形。当夜,那名监守自盗、企图将刀藏匿起来日后倒卖的辎重营仓吏便被一举擒获。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案件迅速告破,一场可能引发更大风波的风暴消弭于无形。
镇将大人对此结果十分满意,虽未大肆宣扬,但对孙队主及其麾下的办事能力留下了深刻印象。孙队主因此还在次日的军议上得到了口头嘉奖,自觉脸上有光,对李世欢的看重更是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营中关于李世欢的传言,则愈发神乎其神。
“听说了吗?这次军械失窃案,是那个李世欢一眼就看破了贼人的藏匿地点!”
“真的假的?他不是刚从马厩出来没多久吗?怎么懂这些?”
“嘿!这就是人家的本事!据说他心思缜密,观察入微,连去年塌方的壕沟都记得!”
“怪不得连张黑皮、王莽都在他手上吃亏,此人了不得啊!”
“以后见了面可得客气点,这人……深不可测!”
“不好惹”、“有能耐”的名声,至此不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印象,而是通过这次实实在在的事件,变得具体而确凿,深深烙印在了许多人的心中。
夜色下,李世欢听着司马达兴奋地转述着营中的种种议论,面色平静如常。
“李兄,经此一事,这怀朔镇军中,再无人敢小觑于你了!”司马达难掩激动。
李世欢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营火,目光悠远。
“名声,不过是工具。下一步,该是如何用它来撬动更多的东西了。”
司马达闻言,心中的兴奋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期待。他隐隐感觉到,跟着眼前这个人,前方的道路,或许将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