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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一个刚刚立下大功、风头正劲的新人如此恭敬的奉承。刘贵脸上的不悦消散了些，泛红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受用之色，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唔……坐吧。什么豪迈不豪迈的，混口饭吃罢了。你小子最近名头很响啊，孙队主跟前的大红人。”
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试探。
李世欢顺势坐下，态度依旧谦逊：“刘什长说笑了，什么红人不红人的，不过是队主抬爱，弟兄们帮衬，侥幸立了点微末功劳罢了。比起刘什长这样在边镇多年的老行伍，小弟这点本事算得了什么？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刘什长指点提携。”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拿起酒坛，给刘贵见底的酒杯满上，然后又招呼伙计：“伙计，再上一坛好酒！切二斤酱牛肉，一盘肥鸡！算我的！”
刘贵看着李世欢这熟练的做派和出手的大方，眼中的审视和疏淡又消融了几分。他本就是豪爽性子，只是不得志久了，有些郁郁。此刻美酒当前，又是一个“名人”如此给面子，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嘿！你小子！会来事！”刘贵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行！冲你这顿酒，老子交你这个朋友！什么指点不提点的，以后在营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老刘！”
酒菜很快上来，两人推杯换盏，气氛迅速热络起来。
李世欢并不急于打探什么，只是陪着喝酒，认真听着刘贵大着舌头吹嘘他当年如何勇武、如何与突厥人厮杀、又如何因为脾气直得罪了上官而被摁在什长位置上不得升迁的“光辉岁月”和“辛酸史”。
他听得认真，不时恰到好处地附和几句，表示惊叹或愤慨，引得刘贵谈兴更浓，几乎把他当成了难得的知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贵已是醉眼惺忪，舌头彻底大了，拍着李世欢的肩膀称兄道弟。
李世欢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故作不经意地叹息一声：“唉，听了刘大哥的经历，才知道这边镇不易，军中更是步步艰难。像刘大哥这样的豪杰，都……唉，小弟这点本事，以后还不知如何是好。”
刘贵此时已把李世欢视为“自己人”，闻言立刻瞪起眼睛，打着酒嗝道：“怕……怕什么！有……有哥哥我呢！别看哥哥我现在只是个什长，这营里上上下下，多少还得给咱老刘几分面子！你小子……是块好材料！孙队主赏识你，没错！跟着他好好干！以后……嗝……以后有啥难处，或者听到啥风声，记得来告诉哥哥一声！咱们兄弟……互相帮衬！”
李世欢心中暗喜，立刻举杯：“有刘大哥这句话，小弟就放心了！以后定当以刘大哥马首是瞻！来，小弟敬大哥一杯！”
“好！干！”
两人一饮而尽。
又喝了一会儿，刘贵彻底醉倒，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李世欢虽然也喝了不少，但头脑依旧清醒。他结清了酒账，又额外给了伙计一些赏钱，吩咐他好生照顾刘什长。然后才独自一人，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醉春风”。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但他心里却一片清明。
这次主动结交，花费不小，但效果显着。成功地在军官阶层中埋下了一颗钉子，建立了一条潜在的信息渠道和庇护关系。
他回头看了看喧闹的酒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军营，不仅是战场，也是人情世故的名利场。
武力是根基，但要想爬得更高，走得更远，有些投资，必不可少。
今夜，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