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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举高点，没吃饭啊？”
“你这劈的是柴火吧？”
其他老兵大多漠然地看着，或者自顾自练习，没人出来帮他说话。
军营就是这样，新兵总要经过这一遭，熬过去了才算初步被接纳，熬不过去就永远是被欺负的对象。
李世欢全当没听见，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熟悉兵器、掌握动作之中。他发现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原身毕竟是军户之子，似乎对兵器有着某种本能的熟悉感，只是缺乏力量和技巧。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肌肉都在痛苦地记忆和适应。
中午吃饭休息时，李世欢几乎拿不稳筷子，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他默默地啃着饼子，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
下午的训练更加艰苦：负重行军、跨越障碍、阵型演练……
每一项对李世欢都是巨大的考验。他一次次落后，一次次被呵斥，一次次咬着牙追上。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期间，疤脸刘的刁难变本加厉。在一次跨越矮墙的训练中，他故意在李世欢起跳时伸脚绊了一下。
李世欢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膝盖和手肘磕得生疼。
“哈哈哈！这都没看见？眼睛长屁股上了？”疤脸刘和几个跟他交好的老兵爆发出一阵哄笑。
李世欢趴在地上，泥土的腥味和身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拼命。
但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疤脸刘眼神深处那抹等着他发作的期待。
不能上当！
他强行压下怒火，松开拳头，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渣，拍了拍身上的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走向训练队伍。
他的沉默和隐忍，反而让疤脸刘有些意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阴沉。这小子，比他想的能忍。
一天的操练终于结束。
当解散的哨声响起时，李世欢感觉自己就像一滩烂泥，随时可能融化在地上。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骨头像散了架，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跟着人群往回走。背后传来疤脸刘不阴不阳的声音：“啧，马厩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皮实，经操。”
没有人接话。有些人或许觉得疤脸刘过分了，但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新来的去得罪一个老兵。
回到营房，李世欢连吃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勉强啃完自己的口粮，然后打来冷水，仔细清洗着手掌上新磨出的水泡和膝盖手肘的淤青。
冰冷的刺激让他倒吸凉气，但也稍微缓解了肌肉的灼热感。
他看着水盆里自己憔悴疲惫、却眼神依旧清亮的倒影，缓缓握紧了拳头。
老兵的下马威，他见识了。军营的残酷，他初步体会了。
很苦，很累，很屈辱。
但这比起马厩那种毫无希望的折磨，要好上太多！
至少，这里的汗水是为了掌握能保护自己的力量，这里的屈辱可以通过未来的表现洗刷！
他拿出孙队主赏赐的、还没用完的金疮药，涂抹在伤口上。然后，他开始在营房角落的空地上，一遍遍地练习今天学的几个基本刀盾动作。
动作依旧笨拙，力量依旧不足。但他练得极其认真，全神贯注。
起初还有老兵投来诧异和嘲讽的目光，但见他毫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渐渐地，那些目光也收了回去。
营房里喧闹依旧，赌钱的，吹牛的，睡觉的。
只有李世欢，在角落里，挥汗如雨，一次次地挥刀，格挡，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傻瓜。
他知道自己起点低，底子差，唯有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有可能追上，才有可能……把今天受到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夜色渐深。
李世欢终于力竭，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他的逆袭之路，也才刚刚起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