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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上他的头顶，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喊出来！他赶紧死死低下头，用破烂的袖子捂住嘴，压抑住因为激动而引发的更剧烈的咳嗽。
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成功了！他的知识，在这里真的发挥了作用！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虽然另外两匹马变化不大，虽然前途依旧艰难……但这证明他不是只能在鞭打下麻木等死！
这微小的成功，带给他的鼓舞是巨大的！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痛苦和饥饿。
下午的工作，他似乎觉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铡草时手臂仿佛多了些力气，挑水时脚步也不再那么虚浮。
他开始思考更多：石灰水应该定期泼洒；那匹腹胀的马是不是消化不良？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土办法？那匹老马……或许真的只是年纪太大，油尽灯枯了？
思维的闸门一旦打开，无数念头便开始涌动。他知道很多想法目前根本不现实，但最起码让他感觉自己重新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干活的牲口。
收工前，老赵头又背着手溜达了过来，在那隔离区外转了一圈，目光在那匹棕马身上停留了片刻。
“哼，还算没瞎折腾。”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附近的李世欢听见。语气虽然依旧不好，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烦躁和质疑。
李世欢心里顿时一松。老赵头也注意到变化了！这说明不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继续卖力地刷洗着分配给自己的马匹，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
然而，乐极生悲。或许是因为稍微的分心，或许是因为体力确实不支，在刷洗一匹脾气略显暴躁的年轻公马时，他的动作慢了片刻，那马不耐烦地猛地一甩脖子！
砰！
马头撞在了李世欢的胸口上！
“呃！”他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口一阵闷痛，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手里的刷子也飞了出去。
这一幕正好被刚从屋里出来的张黑皮看见。
“废物！”张黑皮立刻骂了起来，“连个马都伺候不好！老子养你们吃干饭的？！赶紧给老子滚起来！装什么死！”
李世欢摔得七荤八素，胸口疼得厉害，听着张黑皮的骂声，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脱力和疼痛，一时竟没能成功。
旁边的马奴甲见状，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老赵头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对张黑皮道：“张头儿，这马性子是烈了点……”算是变相帮李世欢解释了一句。
张黑皮瞪了老赵头一眼，又骂了李世欢几句，大概是觉得为这点小事再动手不值当，最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世欢这才在老赵头眼神的示意下，艰难地爬了起来。胸口被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加上之前的鞭伤和劳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他默默地捡起刷子，忍着痛，继续完成工作。
这个小插曲再次提醒了他，在这个地方，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危险和屈辱无处不在。一点点微小的成功，根本不足以改变他卑微的处境。
收工后，他喝着那碗冰冷的馊粥，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希望是有的，但道路依旧漫长而危险。
要继续下去。
不仅要继续尝试改善马匹的状况，更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自己，等待和寻找更大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