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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里烟头的数量,成了项目进度的反向刻度。
连续一周,团队士气低迷。顾一帆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横亘在所有方向前面。他不再轻易否定,而是将问题一个个拆解、摊开,用数据和逻辑让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无力。
我开始失眠。夜里躺在床上,耳边反复回响的是他那些不带情绪的问句:“依据呢?”“差异化在哪里?”“用户凭什么分享?”
苏芷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状态。她没有多问,只是在我又一次凌晨两点摸黑去厨房倒水时,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
“睡不着?”
“嗯。”我握着水杯,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她沉默地走过来,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在用他的规则体系,解构你的感性认知。”她靠在料理台边,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但逻辑依旧清晰,“你想用你的方式在他的战场上赢,很难。”
微波炉“叮”一声。她把温热的牛奶递给我。
“那怎么办?认输?”牛奶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到掌心,但我感觉不到暖意。
“找到你的破局点。”她看着我,眼神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水,“不是去迎合他的规则,是找到他规则里的盲区,或者,创造一个他能理解的、属于你的新规则。”
她说完,打了个轻轻的哈欠,转身回房了。
破局点。盲区。
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
第二天走进公司,前台叫住我,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林组长,有您的同城快件。”
我拆开,里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县域旅游宣传画册,附着一封手写信。信是之前摆摊时认识的一位县城文旅局科长写来的,感谢我们当初那篇地摊文学间接带动了他们当地的旅游,并邀请我们有空再去看看。
我看着那本画册上质朴的风景和充满生命力的当地人笑脸,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下午的例会,气氛依旧沉闷。轮到我们组汇报最新方向时,我站起身,没打开PPT,而是走到了白板前。
“顾总,各位同事,”我拿起记号笔,“我们之前的所有方向,都基于一个前提:在城市语境下,挖掘年轻人的情绪痛点。”
顾一帆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
“但我们似乎忘了,‘悦己’这个词,本身就有不同的维度。”我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城市的‘悦己’,可能是消费,是逃离,是深夜的共谋。”
我又在旁边画了另一个圈。
“但还有一种‘悦己’,是回归,是简单,是与土地和真实生活的重新连接。”我转身,将那份县城旅游画册放在投影仪下,“这是距离成都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他们的‘悦己’,是清晨集市上的一碗豆花,是傍晚田埂上的散步,是手艺人一下午只编好的一只竹篮。”
屏幕上投射出画册里充满烟火气的照片。
“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对比企划?”我的语速加快,“‘城市悦己’与‘小镇悦己’的平行叙事。不评判高低,只呈现差异。用最真实的记录,去触动那些在高速运转中疲惫,渴望另一种生活可能性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