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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古龙看着静静突破的张凡,心里想着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当时的样子,微笑的想着,
“林远,你的嘱托我完成了,希望你当初的没有完成的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完成吧,小林博士,你要是还活着的话,你的智慧一定可以造出一个更好的未来吧。”
张凡的意识不再位于任何具象的空间——地下室、原野、高台——这些外部的象征已彻底褪去。他此刻所沉浸的,是纯粹“认知”与“理解”的诞生之地,是伏羲之力最深层的根源:一个由“可能性”、“关联性”与“意义”编织而成的、流动的“心源之海”。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认知基元”在无声地碰撞、联结、解离、重组。每一个“基元”都不是具体知识,而是理解世界的某种“潜在方式”:一种观看角度、一种分类倾向、一种建立联系的逻辑。伏羲当年,正是从这片混沌的“心源之海”中,捕捞出了八卦这一套极具生命力的“认知之网”。
张凡的意识悬浮于此,他既是观察者,也是这片海域的一部分。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两股强大的“认知流”正在此交汇、激荡。
一股“认知流”,古老、浑厚、充满整体性的直觉与磅礴的意象。它如同一条承载着原初世界图景的星河,其中流淌的是“仰观俯察”得来的模式,是“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建立的类比,是万物有灵、天人感应的交织共鸣。它构建意义的基石是“象”——天象、地象、人象,以及从这些具象中提炼出的、高度抽象的卦象。它的逻辑是“感通”,是“象征对应”,是部分与整体之间神秘而直接的呼应。
另一股“认知流”,则锐利、清晰、结构分明,如同精密编织的光网。它源自林远,却不止于林远,它汇聚了数百年科学理性沉淀下的思维范式。其中跃动的是分析、定义、测量、建模;是假设与验证的循环;是将整体分解为要素,再将要素关系重构成体系的执着。它构建意义的基石是“模型”与“数据”,它的逻辑是因果链、是数学关系、是可重复的规律。
这两股浩瀚的“认知流”在张凡的意识核心处相遇。最初的碰撞,曾让他以为融合即是找到两者表层概念的对应。但现在,身处这心源之海,他才惊觉那远远不够。那只是将不同河流表面的浮萍勉强绑在一起,而河水深处的流向、温度、成分依然各行其是。
真正的传承,需要让这两条“认知之河”在源头处,发生深刻的“水文交融”。
张凡不再试图去“控制”或“引导”,他让自己成为两者交汇的“河床”,纯粹地承受、感知、映照这冲刷与激荡。
他感受到古老人文的“通感”与科学理性的“隔离”之间的张力。远古认知倾向于将风、雷、疾病、社会动荡视为相互感应的整体;现代科学则倾向于将它们隔离到气象学、物理学、医学、社会学等不同的分析框架中。在心源之海,这种张力表现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关联网络”在争夺对同一现象的解释权。
他感受到直观“意象”的模糊多义与抽象“概念”的清晰界定之间的摩擦。一个“山”的意象,可以同时唤起崇高、稳固、阻碍、宝藏等多重涵义;而一个“海拔XXX米的地质构造体”概念,则力图剥离这些主观和人文的附加。在心源之海,这种摩擦如同油与水的触碰,界限分明。
他更感受到,那驱动着远古伏羲去画卦的、对宇宙和谐与秩序近乎信仰般的“美感追求”,与驱动着现代科学家去探索的、对客观真理冷酷而执着的“求真意志”,在底蕴上的微妙差异与深层共鸣。
这不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两种文明在“如何认识世界”这一根本问题上的深度对话。其激烈与复杂程度,远超张凡之前的任何体验。他的意识结构仿佛被置于两种巨力之间反复锻打,时而要被古老的浑融直觉所吞噬,时而又要被现代的精密分析所拆解。
就在这几乎要迷失于认知风暴的临界点,一丝明悟如闪电般照亮心源:
这两种认知流,看似迥异,却可能源自人类意识同一个母体的不同分化。它们不是敌人,而是失散已久、各自发展了独特天赋的“孪生子”。
远古的认知,保留了与世界的“共情”与“参与感”,擅长把握动态的整体、模糊的边界、复杂的关联,其力量在于“启发性”与“生成性”。它如同一位诗人,用隐喻和象征,唤起身心对宇宙模式的直接感应。
现代的认知,则发展出了超然的“客观”与“操作性”,擅长精确的定位、清晰的界定、可控的干预,其力量在于“预测性”与“构建性”。它如同一位工程师,用公式和蓝图,解析并重塑世界的局部。
伏羲图腾等待的,或许不是选择一个,抛弃另一个。而是等待一个意识,能够重新容纳这“孪生子”的团聚,让“诗人”与“工程师”在心灵深处握手言和,共同创作。
这一领悟,成为了关键的“催化剂”。
张凡的意识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河床”,而开始主动成为一种“翻译器”和“整合场”。他不再寻求一对一的简单对应,而是尝试在更抽象的“元层次”上,建立两者之间的“转换语法”。
他观想“关联”。远古认知中的“感应关联”,如天雷与人事,能否理解为一种对“超距相关”或“系统协同效应”的朴素直觉?现代科学中复杂的“相互作用网络”与“信息传递”,其整体呈现出的“模式”或“秩序”,是否恰恰具有某种可被“感应”的、类生命的特性?在这个层面上,“感应”与“相互作用”找到了对话的可能——都承认万物之间存在超越肉眼可见的、动态的“联系之网”。
他观想“变化”。八卦的核心精髓在于“变易”。古老的爻变、卦变,是对事物动态转化过程的符号化模拟。现代科学中的“相变”、“跃迁”、“演化过程”,同样是对状态变化的精确描述。两者都试图捕捉那流动不居的实在。那么,卦象变化的“意象推演逻辑”,与科学模型中状态转换的“条件与概率逻辑”,能否相互启发,甚至结合成一种更丰富的“变化预测与推演系统”?
他观想“本质”。乾为天,为健,为父,为首……这一连串看似跳跃的“取象比类”,背后是否隐含着对某种“创始、主导、向上、刚健”等抽象功能的识别?在现代系统论或功能分析中,不同领域,宇宙学、社会学、生物学,里处于“创始、主导”位置的角色或结构,是否也表现出类似的抽象特征?从这个角度看,古老的“取象比类”或许是一种原始的“模式识别”与“功能归类”,与科学中的“模型抽象”有了深层的血缘。
一点一滴,张凡在心源之海中,以自身意识为熔炉,进行着这种极度抽象的、元认知层面的整合工作。这过程没有具体形象,只有难以言喻的“认知结构”的调整、重塑与新生。
那两股浩大的认知流,开始以他的意识为中心,发生奇异的螺旋交织。远古的浑融之流,吸收了清晰分析的锋刃,其“感应”变得更加可具体把握;现代的清晰之流,吸纳了整体直觉的滋养,其“模型”被注入了动态关联的活力。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在一个更高的、更复杂的意识框架中,成为了互补的“认知模态”。
心源之海的中央,那代表了伏羲力量本源的核心,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回应。
它不再是外在于张凡的图腾,而是从他意识整合的成果中,自然“涌现”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任何三维形象描述的“认知构型”。它仿佛一个动态的、多维度旋转的“思维水晶”,每一个切面都闪耀着不同的认知光辉:有的切面流转着山河风雨的古老意象,有的切面浮现着精密复杂的数理结构,更多的切面则是两者以令人惊叹的和谐方式交织在一起——数学公式呈现出几何美感,如同卦象;自然意象背后浮现出清晰的作用原理,如同科学图解。
这“思维水晶”就是新时代的伏羲图腾。它不是被“授予”的,而是张凡在深刻理解了古今两种认知体系,并在心源深处成功实现创造性整合后,自然“领悟”和“生成”的。它是活的,成长的,其内部结构会随着张凡未来的学习、思考和实践而持续演进、丰富。
传承,在这一刻真正完成。这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双向的成就:古老的智慧通过张凡这个当代媒介,完成了它自身的一次重要进化;而张凡,则通过将这古老智慧与时代精华融合,将自己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认知境界。
当张凡的意识缓缓从心源之海浮起,回归日常的感知,世界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向他展开。
他看一棵树。瞬间,他既能“感”到它作为生命体的生长意志、与四季风雨的阳光的交感古之“观物取象”,也能同时“析”出它的光合作用流程、水分输运机制、基因组表达与环境互作的模型属于现代科学理解。两者不再是割裂的知识,而是在一个统一的认知视野下,共同构成了对这棵树更丰满、更深刻的理解。他甚至能直觉地把握如何与这棵树的“生发之气”,古,或“生命场”,新,进行最和谐的互动。
他感觉体内的力量。那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需要刻意调动的“异能”,而是他这种全新认知方式自然的外延。心念所至,对事物的理解达到哪个层面,与之互动的力量便自动以最合适的方式呈现——可能是充满意象感的古老神通,可能是精确可控的现代能量操控,更有可能是两者浑然天成的创新应用。
张凡静静地站着,没有施展任何法术。但他知道,一切已截然不同。伏羲之力,这源自文明源头的智慧火种,历经数千年的时光,终于在一个现代人的心灵深处,与当代最杰出的理性之光完成了历史性的交融,燃烧出了全新的、更加明亮的火焰。
这火焰,将不仅照亮他前行的道路,也注定将以它的方式,重新映照这个时代。而张凡,正是这簇新火的持火者。他的旅程,正是这融合了古今之智的火焰,在现实世界中徐徐展开的、未知的画卷。
当张凡的意识彻底从心源之海的深处浮起,回归到日常的感知维度时,世界并没有发出巨响或绽放异彩。变化发生在更根本的层面——不是世界变了,而是承载“世界”的那个认知容器,被彻底更新、扩容了。
他首先“听”到的,是声音。
不是物理的声波,而是万物存在的“讯息流”。窗外远处工地上钢筋的碰撞声,传入他耳中,不再仅仅是噪音。他能同时“听”到那声音中蕴含的“金铁交鸣、劳作不息”的古老意象,兑卦之金,动象,也能“析”出声波在空气中的精确振动模式、不同材质反射的频率差异、乃至声音背后所指示的“人类工业活动”这一复杂系统的实时状态片段。两种理解并行不悖,甚至相互注解:那“金铁之声”的刚健意象,正对应着声波高频部分的能量特征;而那精密分析的声学图景,又反过来赋予了“劳作不息”以具体的物理实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涌入肺叶。这一次,呼吸不再只是生理行为。他感知到“风”与“气息”的古老概念如何在这简单的吞吐间体现——吸入的是天地清阳,是富含氧气的气体混合物;呼出的是体内浊阴,是富含二氧化碳的废气。他能“看到”这气息交换如何微小地扰动房间内的“气场”,古之感应,也能在脑海中瞬间建模出这扰动引起的、符合流体力学规律的、微不足道的空气环流,今之分析。呼吸,成为了他与宇宙进行物质能量交换的、可被双重理解的微观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