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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瘴屿边缘的隐秘山谷,布满了公输蚀精心设计的机关陷阱 —— 藤蔓缠绕的石壁后藏着淬毒的弩箭,看似平坦的地面下是翻板流沙,连空气中都漂浮着能触发机关的细小红尘。
山谷深处的洞穴内,却与外界的凶险截然不同:石台上摆放着数十个精致的傀儡,有的手持长剑,有的怀抱琵琶,关节处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芒。
公输蚀坐在石台前,指尖轻抚过一个侍女模样的傀儡。这傀儡的面容极为精致,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竟与素商有七分相似 —— 只是傀儡的眼眸是用黑曜石制成,缺少了活人眼中的灵动。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齿轮,小心翼翼地嵌入傀儡的后颈,随着齿轮 “咔哒” 转动,傀儡的手臂缓缓抬起,做出了斟茶的动作。
“还是差了点……” 公输蚀轻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失落。他钻研傀儡术数十年,能让傀儡做出与活人无异的动作,却始终无法赋予它们真正的灵魂。就像他心中那个无法磨灭的执念 —— 复活他逝去的师妹,月瑶。
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公输蚀眼神一凛,快步走到洞穴入口的暗格里,透过机关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数十艘战船正朝着万毒瘴屿的方向行驶,战船上飘扬着南浔联盟的旗帜,金色的光芒在船帆上流转 —— 那是蜃楼玄宗弟子布下的防护阵法。更远处的沿海地带,百姓们正自发地为联盟运送物资,孩子们举着小旗,在岸边欢呼雀跃。
“联盟…… 竟已如此壮大了……” 公输蚀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这些日子,他通过机关虫监控着南浔的动向 —— 看到玄渊为救林墨染不惜耗费本源灵力,看到柳如烟带领民众对抗阴母诅咒,看到墨九为赎罪甘愿以死明志,甚至看到素商运用 “潮汐絮语” 守护沿海渔村…… 联盟中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南浔,那份坚定的信念与蓬勃的正气,像一缕缕阳光,不断穿透他心中的阴霾。
他想起自己最初与嗜影教合作的理由 —— 影骸承诺,只要他帮忙收集忆海珠、炼制傀儡香,就能帮他找到复活月瑶的方法。可随着对嗜影教的深入了解,他渐渐发现,影骸所谓的 “复活”,不过是用活人精血与阴邪之力炼制傀儡,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月瑶,而是被邪祟操控的怪物。
“咳咳……” 公输蚀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 这是长期接触阴邪之力的反噬。这些年来,为了追寻复活之术,他不仅双手沾满了鲜血,还损害了自己的根基,可到头来,却离真正的 “复活” 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洞穴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起来,墙壁上的阴影扭曲变形,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中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刺挠人的耳膜:“公输蚀,你的犹豫,我已经看到了。”
公输蚀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警惕:“影骸!你竟敢直接现身!”
“不过是一道影子分身罢了。” 黑影缓缓移动,停在公输蚀面前,“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 联盟的正气,让你对我们的合作产生了怀疑。但你别忘了,是谁给了你复活月瑶的希望?是谁让你有机会再见到你的师妹?”
提到月瑶,公输蚀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却又很快被痛苦取代:“你答应过我,会帮我彻底复活月瑶,而不是用阴邪之力炼制傀儡!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 黑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我从未骗过你。之前无法彻底复活月瑶,是因为缺少足够的力量。如今,只要你帮我集齐血煞的最后一道残魂,只要你彻底倒向嗜影教,帮我摧毁南浔联盟,我就能动用‘阴母之心’的力量,让月瑶真正复活 —— 她会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情感,就像从未离开过你一样。”
公输蚀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满是渴望:“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让月瑶彻底复活?”
“当然。” 黑影的声音带着诱惑,“这是我给你的最后通牒。三日内,我要看到你行动 —— 要么,帮我摧毁联盟的前哨基地,拿到血煞残魂碎片的分布图;要么,你就永远失去复活月瑶的机会,永远活在悔恨之中。”
黑影渐渐消散,洞穴内的烛火恢复了平静,可公输蚀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快步走到石台前,拿起那个与素商面容相似的傀儡,指尖轻轻抚摸着傀儡的脸颊 —— 这傀儡的面容,是他根据记忆中月瑶的模样修改而成,每次看到它,都能让他想起月瑶在世时的温柔。
“月瑶…… 我真的能再见到你吗?” 公输蚀轻声问道,声音中满是颤抖。他想起月瑶临死前的模样,想起她笑着对自己说 “师兄,以后要好好活下去”,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为了复活她所做的一切 —— 杀害无辜的百姓,炼制邪恶的傀儡,与嗜影教同流合污…… 若是能让月瑶彻底复活,这一切似乎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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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想起了联盟中的那些人 —— 玄渊为守护南浔不惜耗费本源,林墨染用快乐与坚定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素商明明与月瑶无亲无故,却愿意用 “潮汐絮语” 守护百姓…… 他们从未放弃过南浔,从未放弃过正义。若是自己帮影骸摧毁联盟,南浔的百姓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月瑶若是知道了,也绝不会原谅他。
公输蚀抱着傀儡,缓缓坐在地上,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傀儡的黑曜石眼眸上。他想起自己与月瑶在墨氏宗门时的日子 —— 那时的他们,每天一起修炼,一起钻研机关术,一起憧憬着未来。月瑶曾说过,她最大的愿望,是用机关术守护百姓,让每个人都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可现在,他却在用机关术伤害百姓,违背了他们最初的梦想。
“我到底该怎么办……” 公输蚀喃喃自语,心中的两个念头不断交织 —— 一边是复活月瑶的渴望,一边是守护南浔的正义;一边是数十年的执念,一边是内心的良知。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向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向后一步是无尽的遗憾。
洞穴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公输蚀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洞口。只见一只小小的机关虫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停在他的面前。机关虫的背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 是素商的字迹:“公输先生,沿海的渔民们都在说,有一位神秘的机关大师,曾在暗中帮我们避开嗜影教的巡逻队。谢谢你。我们相信,每个人都有选择正义的权利。”
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公输蚀的心中泛起一阵温暖。素商明明知道他与嗜影教有勾结,却仍愿意相信他,仍愿意给他选择的机会。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傀儡,突然发现,傀儡的黑曜石眼眸在烛火下,竟与素商眼中的温柔有几分相似。
“月瑶…… 若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公输蚀轻声问道,仿佛在等待着回应。他想起月瑶生前的善良与正义,想起她对百姓的关爱,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公输蚀站起身,将傀儡轻轻放在石台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 —— 这是他绘制的嗜影教核心据点分布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每个据点的机关陷阱与守军情况。他将地图折叠好,放入一个防水的木盒中,然后取出一只信鸽,将木盒系在信鸽的脚上。
“去吧,把地图送到珊瑚礁,交给玄渊。” 公输蚀轻声说道,将信鸽放飞。信鸽扑扇着翅膀,飞出洞穴,朝着珊瑚礁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公输蚀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彻底与影骸为敌,意味着永远失去复活月瑶的机会。但他不后悔 —— 他要守护月瑶生前珍视的百姓,要守护南浔的安宁,要弥补自己这些年来犯下的过错。
洞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嗜影教的教徒来了。
公输蚀握紧手中的机关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但他不再畏惧 —— 因为他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终于找回了自己最初的初心。
烛火下,石台上的傀儡静静伫立,黑曜石眼眸仿佛在注视着公输蚀的背影,仿佛在为他的抉择感到欣慰。
公输蚀转过身,朝着洞穴入口走去,脚步坚定而沉稳 —— 他要用自己的机关术,为守护南浔,为弥补过错,战斗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