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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生命最后时刻,眼神倔强地留下影像的柳娘。
她逃出了生天,却一生未能真正摆脱阴影。她保留了钥匙,留下了信息,将一份渺茫的希望与沉重的嘱托,交给了血脉后人。
陈芸凝视着照片,许久,才轻轻放下。然后,她拿起了那半块焦黑的木牌。
木牌入手沉重,焦黑的表面粗糙硌手。当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残缺的纹路时,体内那枚力量种子微微一动,一缕极细微的、同源的能量自发流转,与木牌残存的波动轻轻呼应。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这半块木牌经历的过往——或许是在某次清理或意外中被烈火波及,或许是柳娘在逃离时为掩盖气息而故意损毁一部分……它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等待着重见天日、完成使命的这一刻。
时空,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令人心悸的闭环。
六十多年前,柳娘逃出槐荫,带走半块可能指向生路或真相的“钥匙”,留下一丝微弱的希望火种。
六十多年后,这火种由她的后人,穿越城市与乡村的阻隔,人海与时光的茫茫,送到了另一个曾身陷囹圄、却最终打破了所有枷锁的“新娘”手中。
陈芸握紧了木牌,焦黑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实感。她抬起眼,看向泪眼婆娑、紧张地望着她的柳女士。
“您祖母……”陈芸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平静,“可以安息了。”
柳女士猛地睁大眼睛,泪水汹涌而出:“您……您知道?您真的……”
“槐荫村的‘红嫁衣诅咒’,已经破了。”陈芸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就在不久前。再也没有新娘会被牺牲,再也没有业力需要无辜者去承载。那片土地……正在恢复它应有的平静。”
她没有说自己就是那个“破局者”,也没有讲述其中的血腥、绝望与挣扎。那些是属于她和阿禾,以及无数消逝亡魂的记忆,没有必要让这位只是来完成遗愿的妇人再承担更多。
柳女士“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积压了祖孙三代、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沉重包袱,骤然卸下的宣泄与激动。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
阿禾适时地递上纸巾,安静地陪伴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柳女士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抽噎。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陈芸,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真……真的吗?祖母她……她等了那么久,父亲也一直惦记着……我们,我们其实早就不抱希望了,只是觉得这是祖母的遗愿……”
“真的。”陈芸肯定地点点头,将照片和半块木牌轻轻放回铁盒,却没有盖上盒盖,“这个盒子,和里面的东西,我收下了。谢谢您,柳女士。谢谢您的祖母,柳娘。”
柳女士连连摆手,又哭又笑:“不,不,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祖母……她,她终于可以瞑目了……”她看着陈芸,似乎想从这位过分年轻平静的老板娘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深深的敬畏与释然,“您……您就是祖母说的‘恩人’,对不对?”
陈芸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极淡、却透着一种了然与悲悯的弧度。她将铁盒盖上,拿起那块褪色的红布,重新仔细地包裹好。
“诅咒已破,魂灵已安。”她将包裹好的铁盒拿在手中,对柳女士说道,“您和您的家人,以后可以彻底放心地生活了。这份执念,到此为止。”
柳女士重重地点头,用手背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的神情。她站起身,对着陈芸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真的谢谢您!”
陈芸起身,虚扶了一下:“不必如此。”
柳女士又再三道谢,情绪激动地离开了。铜铃轻响,门扉合拢,店内重归宁静。午后的阳光似乎更加明媚了几分,橱窗里的绿萝叶片舒展着,鲜翠欲滴。
阿禾走到陈芸身边,看着她手中那个用旧红布包裹的小小铁盒,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芸低头,看着手中的物件。这里面,承载着柳娘一生的阴影与期盼,也连接着她自己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去。它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是一段历史的证物,一个轮回的句点。
“妥善收好。”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橱窗,望向外面明媚的街景,声音平静而悠远,“这是柳娘留下的念想,也是……我们曾经战斗过的证明。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就让它安静地待着吧。”
她感到掌心下,铁盒内那半块焦黑的木牌,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热,仿佛柳娘跨越时空的注视与最终的释然。
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般的圆满感,在她心中缓缓弥漫开来。就像拼图的最后一块被严丝合缝地嵌入,就像一条奔涌的长河终于找到了归海的入口。过去的惨烈、抗争、牺牲与解脱,与当下这平静的、充满新生希望的瞬间,通过这个小小的铁盒,奇妙地联结在了一起。
闭环已成。
恩怨已了。
而新生,还在继续。
她将铁盒轻轻放在工作台上,转身拿起水壶,开始为窗台上的绿植浇水。水流声潺潺,阳光温暖,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