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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不再是虚空那包容万象、点缀星辰的深邃之暗,而是囚笼般的、窒息的、带着金属锈蚀、机油泄漏和生命代谢物最终腐朽混合气味的黑暗。这黑暗凝固在“黑梭号”(他们暂时如此称呼这艘缴获的突击艇)内部狭窄的舱室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眼皮上,几乎要将最后一丝希望也碾碎。
艇内,应急照明系统仅剩的几盏暗红色小灯,如同垂死巨兽血管末端最后微弱的搏动,吝啬地涂抹出物体扭曲的轮廓。空气混浊不堪,循环系统勉强运作,却滤不掉那股越来越浓的绝望的气息。温度低得呵气成霜,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薇拉僵直地坐在主驾驶位,已经很久没有动弹了。她的目光穿透布满刮痕的观察窗,看向外面同样漆黑一片的虚空,但焦点涣散。面前的控制台上,一排排指示灯大多已经熄灭,仅剩的几个也在苟延残喘地闪烁着,如同风中之烛。能源读数早已跌破了红色警戒线,只剩下最后可怜的一小截,像临终病人监视器上即将拉平的心跳线。屏幕上,代表生命维持系统、维生设备、乃至基础导航的图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变成无法操作的灰色。
莉亚蜷缩在副驾驶座,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被艇内低沉的嗡鸣掩盖。她面前的数据终端屏幕漆黑一片——在最后一次尝试扫描周围星域、寻找任何可能的藏身点或资源信号失败后,终端彻底耗尽了备用能源。所有的星图、导航数据、乃至从泰拉哨站辛苦下载的碎片信息,都成了无法读取的、冰冷的存储代码。
货舱兼伤员区,哈肯守着乌列尔的维生舱和伊瑟拉尔的移动单元,脸色灰败。维生舱的能量缓冲背包指示灯已经变黄,显示剩余能量不足维持二十四标准时。而伊瑟拉尔,在之前强行骇入混沌机械、制造混乱后,便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哈肯手边仅剩的几支基础营养液和稳定剂,看起来如此微不足道。
诺拉紧紧抱着装有蔡鸡坤护符和“永恒苔藓”样本的背包,缩在角落。她尝试过再次提取苔藓精华去温养那一点火星,但提取过程本身也需要能量,而她自己的生命能量也已近乎枯竭。她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冰冷的金属盒,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力传递进去。她的眼神空洞,看着舱壁,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不可及的、温暖的幻影。
艾瑟拉坐在通往驾驶舱的狭窄通道口,光刃横放膝上。她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试图通过最基础的冥想调息来恢复一丝气力,但灵魂和身体的疲惫如同铁锈,早已渗透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而在她身旁的地板上,罗毅静静地躺着,依旧昏迷。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头即使在无意识中依然紧蹙,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时溯之刃被艾瑟拉小心地放在他手边,刀身黯淡无光,如同一块凡铁。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只有艇内老旧循环系统偶尔发出的、如同哮喘病人喘息般的“嘶嘶”声,以及金属因温度变化而产生的、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缓慢的、不可逆转的消耗。消耗着最后的能源,消耗着稀薄的空气,消耗着体温,消耗着……名为“希望”的脆弱之物。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诺拉的声音忽然响起,轻得如同耳语,却在这死寂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莉亚的抽泣声停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更压抑的哽咽。
艾瑟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眼。
薇拉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握紧了冰冷的操控杆。
就在这绝望如同潮水般即将淹没所有人的意识时——
嘀……嘀嘀……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失的电子提示音,忽然从驾驶台某个角落、一个被认为早已损坏的、覆盖着油污的备用被动传感器阵列中响起!
这声音是如此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如同惊雷!
薇拉猛地坐直身体,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如刀!她的手闪电般伸向那个传感器阵列的控制面板——那上面只有一个老式的、指针式的信号强度表,以及一个发出微弱黄光的指示灯。此刻,那根原本永远指向零的指针,竟然在表盘最底端、几乎看不见的刻度区间内,极其轻微地、但确实地向右摆动了一下!指示灯也随之闪烁!
“有信号!”薇拉的声音因干涩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灼热,“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射信号!不是自然天体,有……金属结构特征!距离……不远!方向……十一点钟,仰角负十五度!”
仿佛冰冷的躯体被注入了强心剂,驾驶舱内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莉亚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那个摆动的指针和闪烁的灯。“能解析信号特征吗?是飞船?残骸?还是……”
“传感器功率太低,只能确定不是自然物体,有复杂的几何反射面。”薇拉快速说道,她的手指在几个还能勉强操作的旋钮上调整着,试图增强信号接收,“信号非常微弱,而且……不稳定,时断时续,像是……一个能量即将彻底耗尽、或者处于某种休眠状态的源头。”
“不管是什么!”雷克斯的声音从艇艉传来,带着激动,“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有结构,就可能还有残留的能源、物资,甚至……空气!”
“需要多少能量才能靠近?”艾瑟拉睁开了眼睛,冷静地问道。
薇拉迅速估算:“以我们目前的剩余能量,如果全功率推进,勉强可以抵达信号源大致区域。但之后……我们就真的连维持基本维生和照明的能量都没有了。”
又是一次赌博。
用最后一点能量,去追寻一个微弱、未知、可能毫无用处的信号。
还是留在原地,在沉默中等待终结?
没有选择。停留在原地是必死无疑。
“全功率推进。”薇拉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的手指按下了几个关键的能源调配开关,“目标,信号源。雷克斯,卡尔,做好对接或登陆准备,如果那是个人造物的话。所有人,固定好自己,我们可能会进行一次……不太平稳的靠近。”
“黑梭号”那老旧不堪的引擎再次发出不甘的咆哮,推动着这艘小小的、伤痕累累的突击艇,朝着信号指示的方向,如同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地驶去。
能源读数如同开了闸的水库,飞速下降。艇内照明变得更加昏暗,维生系统的嗡鸣声也愈发无力。每一次引擎的加力,都伴随着船体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希望,哪怕再渺茫,也点燃了众人眼中最后的光。
随着距离的拉近,被动传感器接收到的信号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主屏幕上勉强合成出一幅模糊的图像——那似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长条形的阴影轮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轮廓的边缘很不规则,有许多凸起和凹陷,不像是完整的飞船,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残破的构造体。
终于,在“黑梭号”的能源储备即将彻底归零、艇内灯光已经暗到仅能勉强视物、维生系统开始发出断续警报的最后一刻——
他们看清了。
观察窗外,那庞然大物的真容,缓缓从纯粹的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艘船。或者说,曾经是一艘船。
它大得超乎想象,长度至少有数公里,甚至可能超过十公里!其主体结构呈现出一种粗犷、厚重、充满实用主义风格的设计,与泰拉文明的精致几何美感截然不同。船体由厚重的、呈现出暗沉铁灰色的合金板材铆接、焊接而成,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撞击凹痕、撕裂的伤口、以及大片大片因能量过载或岁月侵蚀而产生的锈蚀与剥落。许多外部设备——巨大的传感器阵列、伸出的机械臂、辅助推进器阵列——要么彻底损毁,要么扭曲变形,无力地耷拉着。
它没有灯光,没有能量护盾的辉光,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就像一头在虚空中搁浅、死去、并逐渐风化的钢铁巨鲸,只剩下冰冷、空洞的躯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形状。它并非流线型,而是由多个巨大的圆柱形或长方体舱段如同搭积木般连接而成,连接处有复杂的过渡结构和加固桁架。在船体中部,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疑似生态穹顶的、如今只剩下破碎框架和凝结冰霜的巨大透明结构残留。这并非战舰,也非科考船,更像是……为了长途跋涉、承载大量人口与物资而设计的……
“世代飞船……”莉亚喃喃道,声音带着震撼与一丝莫名的悲凉,“一个文明的……方舟。他们想逃离什么,或者寻找什么新家园……但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