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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那暗金色的铠甲胸口位置,一个原本极其隐蔽、几乎与铠甲融为一体的古老符文,突然自动亮起!
那并非龙族的符文,其纹路更加古老、简洁,散发着一种与乌列尔星耀之力同源的、纯净的星辉银光!只是这银光此刻显得无比黯淡、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并且被一层不祥的灰暗能量死死缠绕、压制着。
在这符文亮起的刹那——
“呃啊——!!!”
乌列尔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哼!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晶化右臂上的银白光芒彻底失控般疯狂暴走、闪烁!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痛苦的嘶吼、星辰破碎的景象、还有一股深沉到极致的悲愤与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符文与她星耀之力之间产生的、突如其来的诡异共鸣链接,狠狠冲入了她的脑海!
“乌列尔!”罗毅大惊,顾不上攻击守卫,瞬间冲向乌列尔坠落的方向。
蔡鸡坤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神一颤,火焰威力稍减。守卫抓住机会,力场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向外爆发式扩张!
“砰!”
蔡鸡坤被这股蕴含寂灭之力的爆发震得向后翻滚,白金火焰一阵紊乱,身上多了几道被灰暗剑气割出的伤口。
守卫并未追击蔡鸡坤,也没有趁机攻击罗毅。他站在原地,微微低头,仿佛在“看”着自己胸口那枚突然亮起的、属于星耀守卫的古老符文。面甲后的目光,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难以解读的波动。那握住巨剑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罗毅接住摔落的乌列尔,只见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晶化右臂上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般疯狂明灭,暗金、紫色与银白疯狂交织、冲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她的意识显然正在承受着可怕的信息冲击。
“伊瑟拉尔!”罗毅急呼。
伊瑟拉尔已经快步上前,将便携维生装置小心放在一旁,手指搭在乌列尔额头,试图用自己温和的精神力帮助她稳定。“她的精神受到强烈的同源反向共鸣冲击!是那铠甲……那铠甲内部,封印或者……融合了星耀守卫先祖的遗骸或本源!而且是被龙皇以寂灭剑意强行污染、镇压、驱使的状态!乌列尔刚刚动用的星耀之力,无意中激发了那被镇压的星耀本源残留意识!”
仿佛是为了印证伊瑟拉尔的话,守卫胸口那枚星耀符文的光芒,在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后,开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挣脱那层缠绕其上的灰暗能量束缚!一丝丝更加纯净(尽管微弱)的星辉银光,如同挣扎求生的嫩芽,从灰暗中顽强地透出!
而随着这星耀符文的挣扎,守卫整体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明显的不协调和僵硬。他想要再次举起巨剑,动作却比之前迟缓了半拍,手臂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冰冷的目光在罗毅、乌列尔和胸口符文之间移动,杀意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内部冲突。
“机会!”罗毅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显然是守卫出现的破绽!而且与乌列尔的力量、与星耀先祖的悲剧直接相关!
他轻轻放下乌列尔(伊瑟拉尔立刻接手照顾),转身面向守卫,深吸一口气。灵魂深处,“梦种”的清凉感全力运转,抚平杂念,带来极致的专注;“万象础石”的白金秩序之光在体内奔流,准备进行最大胆的尝试。
他回想起在幻光界编织梦种时,那份对“可能性”的珍视与守护之心;回想起在虚空回廊立誓时,对“包容生长秩序”的坚持。眼前这个守卫,无论他曾经是谁,现在都只是一具被龙皇力量污染、驱使的杀戮傀儡,甚至囚禁、亵渎着乌列尔先祖的遗骸与意志。
“以秩序定义现实,以梦境连接意识,以血脉共鸣指引……”罗毅低声默念,双手在胸前虚合。银蓝色的“梦种”光芒与白金色的“万象础石”光芒同时从他掌心浮现,开始缓缓靠近、交织。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领域的雏形尝试——一个基于他自身理解与力量特质、旨在稳定、连接、并寻求“第三条路”的微型领域!
“伊瑟拉尔,帮我计算最稳定的共鸣频率!蔡鸡坤,干扰他,别让他打断我!”罗毅喝道。
蔡鸡坤长鸣一声,不顾身上伤势,再次凝聚白金火焰,化作无数火焰飞羽,如同狂风暴雨般射向守卫,不求重伤,只求骚扰和牵制他可能发动的攻击。
伊瑟拉尔一边稳定乌列尔,一边分心快速计算:“尝试将‘梦种’频率与乌列尔星耀之力波动的纯净部分同步!用‘万象础石’作为中和与稳定器!目标——守卫胸口那枚挣扎的星耀符文!”
罗毅全力施为。两种性质迥异却又在他灵魂深处达成微妙平衡的力量,艰难地尝试融合。银蓝与白金的光芒交织成一个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星云与符文生灭的混沌光球,光球并不稳定,边缘不断有细碎的能量逸散。
他将其缓缓推向守卫胸口那枚挣扎的星耀符文。
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或者说,他体内龙皇设定的杀戮程序察觉到了威胁),强行压制住那丝不协调,巨剑再次扬起,灰暗的寂灭剑意开始凝聚!
但就在剑意即将达到顶峰的瞬间——
罗毅推出的“混沌光球”,轻轻触碰到了那枚星耀符文。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枚星耀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虽然依旧被灰暗能量缠绕,但这股银光充满了悲壮、不屈与最后爆发的意志!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的、充满了无尽痛苦、愤怒与最后一丝解脱意味的灵魂咆哮,从守卫的铠甲内部迸发出来!
伴随着这声咆哮,守卫整个身体猛地一僵!举起的巨剑停滞在半空,剑身上的寂灭光芒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他胸口那枚符文银光疯狂闪烁,与灰暗能量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搏斗!铠甲关节处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内部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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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罗毅强忍着维持那不稳定领域带来的灵魂刺痛,厉声喊道,“乌列尔!如果你能听到!唤醒他!或者……释放他!”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昏迷中的乌列尔,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她无意识地抬起那只光芒紊乱的晶化右臂,五指张开,对准了守卫胸口那枚爆闪的符文。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聚、并且带着她自身新生的“继承与守护”意志的银白星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虽然微弱,却坚定无比地射向那枚符文!
这道新生的星辉,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点亮火炬的最后一点火星。
“嗡——!”
符文银光达到了极致!然后——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守卫胸口传来!不是铠甲碎裂,而是那枚古老符文本身,连同缠绕其上的大部分灰暗能量,在内外夹击、同源呼唤与秩序-梦境领域的影响下,彻底崩碎了!
银光与灰暗能量同时炸开,化作一片细碎的光尘,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守卫的动作彻底定格。巨剑“哐当”一声,脱手坠落,砸在黑色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缓缓地、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般,单膝跪倒在地。
面甲后的冰冷目光,急速地黯淡下去。但在最后完全熄灭前,那两点光芒似乎极其短暂地、清明了一瞬。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碎片,顺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星辉连接,传入了乌列尔(以及离得最近的罗毅)的意识:
“……星耀……不灭……孩子……前行……”
意念消散。
“哗啦——”
暗金色的铠甲,失去了内在的某种核心支撑,开始如同沙堡般崩解、风化,化作无数细微的暗金色尘埃,簌簌落下,又在触及地面前彻底消散于无形。只留下那柄寂灭巨剑,斜插在地面,剑身上的暗金与灰白光点也彻底熄灭,变成了一柄毫无生气的、造型古朴的金属巨剑。
守卫,消失了。
殿堂重归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乌列尔逐渐平复下来的颤抖。
蔡鸡坤收敛火焰,落回地面,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堆正在消散的铠甲尘埃和地上的巨剑。“结……结束了?那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伊瑟拉尔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龙皇制造的‘寂灭龙卫’。用强大的战士(很可能是被击败俘虏的星耀守卫先祖)的遗骸或本源为核心,以龙族寂灭剑意强行污染、驱动,成为守护此地的无情杀戮机器。乌列尔的力量意外激发了核心深处被镇压的星耀残魂,罗毅的领域尝试和我们共同的努力,给了那残魂最后一搏、挣脱束缚并自我湮灭的机会……某种意义上,我们帮那位先祖,得到了解脱。”
罗毅散去手中不稳定领域的光芒,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沉重。他看着那即将完全消散的铠甲尘埃,默然无语。这龙殿之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类似的悲剧?龙皇的“收藏”与“实验”,究竟践踏了多少生命与尊严?
“乌列尔?”他走到伊瑟拉尔身边,蹲下查看。
乌列尔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深处,银白色的星辉似乎更加纯净、更加深邃了,但同时也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悲伤与肃穆。她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稳定了许多。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止是刚才那位先祖……还有很多……很多星耀的同胞,他们的光芒被龙皇以各种方式污染、扭曲、利用……有的成了这样的守卫,有的被拆解研究,有的则被投入更可怕的实验……这座殿里……充满了星耀的……痛苦回响。”
她抬起自己的晶化右臂,看着那如今已能被她意志引导、银白光芒占据主导的手臂,眼中燃烧起冰冷的火焰:“龙皇……星耀的血债,又多了一笔。不,是无数笔。”
罗毅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有行动,只有向前,才能告慰那些逝去的星辉。
他重新感应父亲的方向。经过刚才的激战和变故,那共鸣依旧清晰,甚至因为守卫的消失,似乎少了一层阻碍,变得更加“通畅”了一些。
“我们继续前进。”罗毅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殿堂深处,“但接下来,要更加小心。这里……不只有寂灭龙卫。”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众人周围的景象,忽然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一成不变的、光滑黑暗的墙壁和地面,开始浮现出极其淡薄、如同水渍般的光影。那些光影扭曲、晃动,映照出一些破碎的、不连贯的景象片段:
有时是一片星空的毁灭,星辰如同烟花般接连熄灭;有时是某个繁华城市的倒影,建筑扭曲,生灵哀嚎;有时则是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痛苦与绝望凝结成的阴影轮廓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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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空气中开始出现极其微弱、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碎片——叹息、哭泣、嘶吼、呢喃、狂笑……无数种情绪,无数种语言(或非语言)的残留,交织成一片模糊而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更诡异的是,众人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也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有时仿佛过去很久,看看计时器却只过了几秒;有时感觉刚走一步,却发现已经离开原地很远。
“时空回廊……”伊瑟拉尔脸色凝重地看着探测器上彻底混乱的读数,“我们正在进入龙殿的核心异常区域。这里的空间是折叠的,时间流速也不均匀,而且充斥着过去发生在此的、强烈事件的‘信息残响’或‘时空烙印’。视觉、听觉、距离感、时间感……在这里都可能被扭曲、欺骗。”
他看向罗毅:“你对你父亲方位的感知,可能是这里唯一相对可靠的指引。但也要小心,这些时空回响可能对你的感知产生干扰。”
罗毅点点头,再次闭眼确认。淡金色的血脉之河依旧清晰,指向未曾改变。但在这光影晃动、声音嘈杂、时空感错乱的环境里,要保持这种专注,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
“跟紧我,不要被周围的幻象和声音迷惑。”罗毅沉声道,率先迈步,踏入了这片光怪陆离、充满诡异回响的“时空回廊”之中。
乌列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愤,星耀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更稳固的微光,既是对抗环境中的负面情绪残留,也是提防可能出现的新的威胁。
蔡鸡坤缩小身形,落在罗毅肩头(这样更省力且方便警戒),白金火焰在瞳中静静燃烧,净化着试图侵入心灵的杂音。
伊瑟拉尔背起罗战,紧紧跟随。
一行人如同行走在由破碎记忆与错乱时空构成的迷宫里,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与危险之上。而前方,父亲的所在,以及龙殿更深处的秘密,正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混沌尽头,等待着他们。
寂灭龙卫,仅仅是第一道关卡。
真正的探索与挑战,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