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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龙族士兵更加凄惨。他们的能量武器失灵,护甲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彼此间的通讯和协同彻底中断。更可怕的是,他们自身的能量循环和精神意识受到了直接的、混乱的干扰和侵蚀。有人突然抱着头惨叫,陷入幻觉;有人能量暴走,攻击身边的同伴;有人直接僵立在原地,身体开始发生不可名状的畸变……
短短几秒钟,原本致命的围剿火力,变成了一团自我毁灭的混乱漩涡!
“走!”罗毅嘶哑地咆哮,强行压下灵魂深处因主动释放混沌而引发的、更加剧烈的三力冲突和反噬剧痛,背起罗战,冲到伊瑟拉尔身边,将他一把拉起。
乌列尔也趁机爆发,晶化右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紫色冲击波,将缠住她的敌人震开,迅速汇合。
蔡鸡坤摆脱纠缠,俯冲下来:“老罗!你——”
“快走!”罗毅打断他,指向灰烬裂谷方向。他的声音虚弱,但眼神中的决绝让人心惊。
队伍再次向前冲去。身后,那片混沌迷雾正在缓缓扩散,将更多的追兵卷入混乱。龙族的指挥频道里充满了惊怒和混乱的呼喊,合围阵型被打出了一个短暂但致命的缺口。
代价是,罗毅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主动引导和释放混沌,让他体内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失衡。星之血脉的力量在对抗混沌侵蚀中消耗巨大,变得黯淡;龙皇印记也因刚才的“混乱行为”而传递出冰冷的警告和疏离感;最麻烦的是那混沌力量,尝到了“自由”和“破坏”的甜头后,更加难以压制,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侵蚀着他的意识和身体。他每一步都感觉灵魂在被撕裂,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支撑着。
二十公里的路程,在追兵暂时受阻但仍在重组、自身状态极差、还要穿越充满原生危险的血鳞区域腹地的情况下,变得无比漫长和艰难。
他们遭遇了裂谷边缘游荡的、由混乱能量和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哀嚎幽灵”,乌列尔用晶化右臂的异质能量将其驱散。
他们险些掉入因空间不稳定而随机出现的“虚空裂隙”,靠蔡鸡坤的涅盘之火短暂稳定了边缘才得以绕过。
他们被一小股未被混沌迷雾影响的影龙卫精锐追上,爆发了惨烈的短兵相接。乌列尔右臂的晶化部分在战斗中崩碎了一块,暗紫色的光液飞溅,但她恍若未觉,战斗更加疯狂。蔡鸡坤为了保护罗毅和伤员,用身体硬抗了一记能量刃,金红色羽毛被打落大片,气息瞬间萎靡。
最终,当他们跌跌撞撞、浑身浴血地冲入“灰烬裂谷”那弥漫着永不消散的尘埃与能量乱流的入口时,身后影龙卫的飞梭和地面部队的怒吼已近在咫尺。
裂谷内部,景象更加骇人。两侧是高达千米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焦黑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能量脉络,散发出不稳定的光芒。谷底狂风呼啸,卷起含有剧毒金属颗粒和活性辐射的尘埃。随处可见悬浮的、缓慢移动的空间碎片,像无形的刀刃,悄无声息地切割着一切。空气中充满了尖锐的能量嘶鸣和若有若无的、饱含痛苦的哀嚎回响。
“传送节点……应该在裂谷……最深处……能量乱流……最强的位置……”罗战气若游丝地指引。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们咬着牙,朝着裂谷深处,那能量风暴最猛烈的核心冲去。
身后的追兵也悍然冲入了裂谷,双方在险恶的环境中展开了最后的追逐。
能量风暴越来越强,空间碎片越来越密集。潜影梭的维修工具和伊瑟拉尔临时制造的简易护盾早已耗尽。乌列尔的晶化右臂又崩碎了几处,左臂也多处受伤。蔡鸡坤几乎飞不动了,只能勉强用火焰净化靠近的空间碎片。罗毅更是全靠意志力在拖着身体前进,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就在他们即将被追兵再次咬住,前方也出现了一片几乎无法逾越的、由无数狂暴能量旋涡和巨大空间裂隙组成的“死亡屏障”时——
罗战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左边!岩壁!那个……发光的裂缝!”
众人望去,只见左侧岩壁底部,靠近能量乱流最核心的地方,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内部,隐约透出与周围狂暴能量截然不同的、相对稳定但极其古老的微弱空间波动。
“就是那里!快!”罗毅精神一振。
他们拼尽最后力气,冲向裂缝。追兵的能量束几乎贴着他们的脚跟射在岩壁上,炸开大片的碎石。
乌列尔第一个钻入裂缝,然后回身将伊瑟拉尔和罗战拉进去。蔡鸡坤缩小体型挤入。罗毅最后一个,在他侧身挤入的瞬间,一道影龙卫的能量刃斩在了裂缝边缘,差之毫厘!
裂缝内部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早已残缺不全、布满裂痕的古老传送法阵。法阵的符文风格极其古老,甚至比泰拉符文还要粗犷,散发着行将就木的微弱光芒。
“启动它……需要能量……大量能量……”伊瑟拉尔跪在法阵边,检查着,脸色难看。
他们的能量早已枯竭。
外面的追兵正在攻击裂缝入口,岩石簌簌落下,裂缝随时可能坍塌或被轰开。
罗毅看着那奄奄一息的传送阵,又看了看濒临崩溃的同伴。
他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他双手按在法阵的核心节点上,再次主动引导体内那混乱不堪的力量——这一次,不是混沌,也不是星之血脉或龙皇印记。他将目标对准了自己灵魂最深处,那个代表着“原始灵光”本质的“原点”。
“监管者”权限,开!
他以自身即将崩溃的灵魂和残存的“原点”特质为燃料,强行激发“监管者”印记那与万界火种相连的、极其微弱的共鸣权限!
他要以自己为“桥梁”,强行抽取周围这片血鳞区域、这片充满痛苦、混乱与绝望的土地中,那无所不在的、无主的负面精神能量和混乱法则残响,将其灌入这古老的传送阵!
这不是净化,不是引导,而是最粗暴的“掠夺”与“转化”!
“罗毅!你疯了!你的灵魂会承受不住!”伊瑟拉尔骇然惊呼。
但已经晚了。
以罗毅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吸力”骤然爆发!石窟内,乃至裂缝外部分区域的能量乱流、空间碎片中蕴含的混乱法则、甚至那些隐约的哀嚎回响中蕴含的负面精神力量,都被强行拉扯、撕碎,化作一股狂暴而驳杂的黑色洪流,疯狂涌入罗毅的身体,再通过他的双手,注入传送法阵!
“呃啊——!!!”罗毅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抽搐,七窍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能量流,皮肤下的裂纹蔓延,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但与此同时,那濒死的传送法阵,如同被灌入了强心剂,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稳定的光芒!残缺的符文被强行点亮、补全(虽然扭曲),古老的空间坐标被激活、锁定(虽然模糊)!
“快!站进来!”乌列尔红着眼睛,将伊瑟拉尔和罗战拖进法阵光芒范围。蔡鸡坤也挣扎着飞了进来。
外界,裂缝入口被影龙卫轰开了一个大洞,几名影龙卫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传送法阵的光芒炽烈到了极点,将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惨白。
在影龙卫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前一刻——
光芒猛地收缩,然后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空间传送启动时的剧烈扭曲和波动!
石窟内的一切,连同罗毅等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彻底黯淡、布满焦痕、中心甚至出现融毁迹象的破烂法阵,以及冲进来的影龙卫们惊疑不定的面孔。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罗毅灵魂被强行撕裂透支后,那令人心悸的、混合了秩序、混沌与无尽痛苦的微弱回响。
血鳞突围,成功了。
但代价,惨烈得超乎想象。
他们消失了,被传往未知的彼方。
而罗毅,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父亲……三把钥匙……等我……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