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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晚在往生铺住了三天。三天里，她每天坐在桂花树下，看那面墙。她不认识那些字，但她说，那些字很好看。第三天傍晚，她拉着江小碗的手：“守门人大人，我该走了。”
江小碗蹲下来：“路远，你一个人走不动。”
念晚笑了：“我爸爸说，路远不怕。能走到。”
江小碗看着她。七八岁，背着书包，一个人走那条路。走一个月，走两个月，走到家。她想起了自己。一千五百年前，她也是这么大。背着书包，在往生铺门口等爸爸。等妈妈。等那些永远不会来的人。
“念晚。”她轻声说，“我送你。”
念晚摇头：“不用。我爸爸说，不能麻烦您。”
江小碗笑了：“不麻烦。我也想走走那条路。”
———
那条路很长。走了一天，走了两天，走了三天。念晚走不动了，江小碗就背着她。念晚趴在她背上，轻声说：“守门人大人，您真好。”
江小碗笑了：“哪里好？”
“您记得我爸爸。记得我爷爷。记得那么多人。”
江小碗没说话。她记得。都记得。一千五百年，每一个人，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故事。都在那面墙上，都在她心里。
走到第五天的时候，念晚突然说：“守门人大人，我长大了也想当守门人。”
江小碗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您。”念晚说，“您一个人守着那么多人。我也想。”
江小碗笑了：“当守门人很辛苦的。”
“我不怕。”
“要等很久。”
“我不怕。”
“要送走很多人。”
念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那我也送。像您一样，笑着送。”
———
第七天，她们走到了。那是一个小村子，很偏僻，很小。但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和往生铺的一模一样。
念晚从江小碗背上滑下来：“守门人大人，我到家了。”
江小碗蹲下来，看着她：“念晚，记住了——你不是一个人。”
念晚点头：“我知道。有您在。”
江小碗笑了。她站起来，转身，走进那条路。走了几步，她回头。念晚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像一盏灯。
“念晚。”
“嗯？”
“我会来看你的。”
念晚笑了：“好。”
———
回到往生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傅清辞站在门口等她。
“送走了？”他问。
江小碗点头：“送走了。”
“哭了？”
“没。”
“眼眶红了。”
“……闭嘴。”
傅清辞笑了。江小碗也笑了。她走进院子，坐在桂花树下。那面墙还在，那些字还在。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行新刻的字：“念晚来了。她七岁。她说，长大了想当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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