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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打带斗这么一场,江烬累得精疲力尽,背后的伤口也裂开了,汗水在伤口边缘几经流转,疼得他直吸冷气。
一旁的胡不中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正稀罕地蹲在地上研究江永镇。他先是小心翼翼用金刚杵的屁股捅了捅江永镇的胳膊,见没反应,胆子又大了些,开始伸手顺着江永镇的额头一点点向下滑动,真奇怪,没有五官的凹凸,平滑的像一块横切面完美无瑕的碧玉。
他不由得惊叹:“你说他这五官是怎么没的?没了也就算了,他五感比常人好上不止几倍,这简直匪夷所思。”
江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的表情有些猥琐,特别是当他眯着眼睛摸他爸脸的表情,简直不忍直视。
他伸手一把扯开胡不中的手,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摸什么呢?”
胡不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讪讪一笑;“江老板别生气,我这也是好奇。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么?现在科学发展飞速,人都是往好的方向进化,还没见过五官退化的,而且……”他顿了下,看了眼江永镇的大白脸,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就算是退化,大部分也都是类似出现返祖的现象,像这种情况实在罕见。”
江烬没搭理他,兀自走过去把江永镇半个身子抱起来,将他拖到山岩边,让他背靠着山岩坐着。
胡不中跟过来,还有点跃跃欲试。
江烬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是进化?他的听力视力,甚至是感知能力都是正常人的几倍。”
胡不中顿时沉默了。
所有人都觉得五官消失是退化的表现,但他们都忘记了,进化本身就是抛弃一些没用的东西,就像鲸鱼和黄鳝,它们适应水里的生活之后便褪去了腮,这种消失是进化的必然。
江烬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整个颠覆了胡不中的认知,这或许就是人类的通病,他们总是认为自己是自然界中最高等级的存在,因此也将思维固化在自己的认知范围以内,他们总是觉得此时此刻的状态就是人类的究极状态。
他茫然地看着江永镇,许久才消化掉这个可能,然后缓缓站起身,爬上山岩,朝着漠河的方向放出一只信号弹。
陈释迦从手机屏幕里看到升上空中的‘穿天猴’,在心里“切”了一声,突然意识到胡不中背后还有别的人。
他们再抓江永镇,江烬还是帮凶,难道这个无脸怪物根本就不是他爸?
正狐疑着,手机屏幕里的江烬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方向。
糟!被发现了?
她连忙收起手机,紧紧闭上眼睛大气儿不敢喘。
过了会儿,她感觉身边好像有人靠了过来,浓浓的消毒水味跟泥鳅一样往鼻腔里钻。
是江烬!
她咬紧牙关,搁在下面的手握紧了匕首。过了大约有五分钟,身边的人始终没有别的动作,似乎只是单纯地挨着她靠坐在树干上休息。
陈释迦没再睁眼,三人各怀鬼胎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直到黎明将至。
火堆里的干柴早就熄灭了,冷风吹打着面颊像刀子一样。陈释迦恍恍惚惚睁开眼,眼前仍旧一片漆黑。
身边的江烬还在,不远处的胡不中也还在,就连江永镇都没有动过,安静地靠在树干上,任树上被风吹落的霜雪在身上覆盖了一层素白。
这时,身边的江烬突然动了下,陈释迦连忙微微闭上眼睛,用眼角的缝隙朝外看。
江烬抖了抖身上的霜雪站起身,走到篝火前用雪把燃烧过的痕迹全部覆盖住,然后悄悄走到江永镇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搭在皮肤上,有种淡淡的湿意。
胡不中也醒了,他见江烬站在江永镇身边探他鼻息,连忙站起身,几步走到江永镇面前,干笑着说:“江老板醒得可真早。”
江烬一夜没睡,但是不妨碍他挤兑胡不中。他淡淡说:“胡先生也不晚。”
胡不中眼下挂着两轮硕大的黑眼圈,讪讪一笑:“彼此彼此。”
江烬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他问胡不中:“胡家的人什么时候来?”
胡不中微微蹙眉:“应该快了。”
江烬没说话,转回身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陈释迦。胡不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问他:“他就是陈同和林芳菲的女儿吧!”
江烬猛地回头看他。
胡不中连忙摆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你别这么看着我,他们的死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之所以会知道他们,是因为……”他微微顿了下,叹了口气,“嗨,就是你爸出事前两天,有人看见他们在打听你爸,就在你那个剧本杀附近的一个旅馆,叫啥?哦,好像叫红星旅行社。”
“怎么?你们老胡家的鼻子都长那么长了?这漠河就没你们不知道的事儿了?”江烬讥笑。
胡不中讪讪一笑:“我们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表哥不是在警局干么?你爸出事后,局里找人查过,恰巧就查到他们俩。警察那边还有审讯记录呢。”
江烬似笑非笑看他:“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了,还有个女儿?”
胡不中脸一黑,发觉自己又被江烬套话了,索性闭上嘴巴再也不说话。
江烬也没说话,走到树边继续坐着,只是再也没了睡意。他要好好捋一捋胡不中话里的意思,陈桐、林芳菲两口子和陈释迦到底跟他爸的事有什么关系?胡家在这之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陈释迦坚信陈桐和林芳菲不是自杀,那到底是什么人杀了他们?他爸?应该不是,以他爸现在那个样子,可不像是会心思缜密设计一场伪自杀案件的人。
“轰轰轰!”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江烬的思路,巨大的螺旋桨卷起周遭的雪花形成巨大的气流把周遭的树枝吹得哗哗作响,枝头薄雪落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一架直升机正悬在头顶,垂落的绳梯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
胡不中已经跑了过来,巨大的轰鸣声把他的声音搅碎,江烬听不太清,但大概能判断出,对方是来接“他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