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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川汽车的正式接洽函，是第二天上午送到市政府的。
招商局那边先收的件，局长许文斌拿到以后，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带着副局长和材料跑到了市政府。
他这一路跑得有点急，进门的时候额头上都是汗。
小王看见他，赶紧起身：“许局，您这是……”
许文斌把文件袋往怀里按了按，压低声音道：“楚市长在吗？海川那边来正式函了。”
小王脸色也变了一下。
这几天海川那边一直有口风，电话问过，私下也打听过，可正式接洽函和电话打听完全不是一回事。电话可以说是了解情况，接洽函一来，就说明人家真把江城放进桌面上了。
小王没敢耽误，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许文斌就进了楚天河办公室。
顾言也在。
他昨晚刚把江城装备配套底盘那份表又改了一版，这会儿正摊在桌上。见许文斌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海川？”
许文斌点头，把文件袋拆开：“正式函。海川汽车中部二期扩产和配套基地项目，邀请江城提交初步承接方案。”
楚天河接过来，先看抬头，又看正文。
函件写得很稳。
没有太多漂亮话。
大意也很清楚。
海川汽车计划在中部地区布局二期扩产和部分配套转移能力，重点考察几个城市的整车配套、关键零部件、物流交付、用地条件、能源保障和产业协同能力。江城作为意向城市之一，需要在限定时间内提交承接方案，并接受后续尽调。
顾言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这口子开得挺准啊。”
许文斌赶紧说道：“楚市长，海川这次不光看政策，条件列得很细。它不是简单要地，也不是只问税收。它要看二厂这边能不能承接导入，红虎和东江精工有没有稳定配套，华芯辅件能不能接上，还问了港口发运时效、会展技术对接能力。”
说到这里，许文斌自己都有点感慨。
“要是放在两个月前，这函件来了，咱们可能真不好接。”
顾言看了他一眼：“两个月前你们招商局怎么接？”
许文斌苦笑：“还能怎么接？准备一本招商手册，讲区位、讲政策、讲土地、讲江城劳动力，再拉他们去看园区沙盘。”
顾言没笑他，只是把手里的笔转了转。
“现在呢？”
许文斌这回答得快：“现在得带他们看厂，看会展馆，看港口，看真实发货记录。”
楚天河把函件放下，抬头问：“还有谁在抢？”
许文斌脸色正了些，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页材料。
“我们初步摸到三个对手。一个是省城南边的临湖开发区，他们手里地多，财政补贴口径也很猛。第二个是邻市临钢区，老工业基地，原来有汽车零部件基础，虽然厂子老，但底子厚。第三个比较麻烦，是泰铭。”
顾言听到泰铭，眉毛立刻挑了一下。
“泰铭算什么对手？它是江城企业，又不是一个城市。”
许文斌有些尴尬：“顾主任，泰铭现在对外说法很巧。它不说代表江城，它说自己能作为海川在江城的独立配套龙头，直接承接海川部分需求。前几天他们已经在省城接触过海川的人，估计想绕开市里。”
顾言把笔啪地往桌上一放。
“它倒真敢。”
楚天河没立刻说话。
他重新拿起海川那份函件，又看了一遍条件清单。
海川提的东西很硬。
用地不能太远，物流要稳定，周边至少要有三类成熟配套能力。核心零部件、精密加工、辅件材料、临时仓储和短驳，都要给出可验证方案。还要求承接城市提供最近三个月的相关企业交付数据。
这种条件，对只会讲概念的地方很不友好。
许文斌站在旁边，小心说道：“楚市长，临湖开发区那边已经在准备大礼包。听说地价可以压得很低，还能给海川一整片标准厂房。临钢区那边也不弱，他们有老工业基础，打的是‘成熟汽车配套’这张牌。泰铭那边更恶心，他们说江城现有配套太散，只有他们能够统一整合。”
顾言冷笑：“它整合？它是想把别人家的东西全写成自己的能力。”
许文斌点头：“招商局这边也觉得不对劲。泰铭材料里已经把二厂、红虎和东江精工的一些能力写进去了，但表述很模糊，像是这些能力都能由他们统一调度一样。”
“材料有吗？”楚天河问。
许文斌赶紧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
“这是我们拿到的复印件。”
顾言接过来，一看就笑了，不过那笑里一点暖意都没有。
“江城成熟民营供应链整合平台，具备精密加工、工装试制、材料辅件协同、港口物流联动能力……”
他念了几句，直接把材料丢在桌上。
“它这脸皮，真能当车门用。”
小王站在一旁，差点没忍住笑。
楚天河拿起那份泰铭材料，看了几行，脸色没什么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