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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怎么听说，那个孙家的小娘子在公堂上说非刘相公不嫁呀？”
“我也听说了，看不出来，刘相公竟也是个沾花惹草之人？”
啪！
王小娘手里的剪子，狠狠地把一株草药剪成了两截。
……
小屋外的院落里，宗泽正拿着锄头修整着沙盘，一颗脑袋冷不丁地从篱笆外探出来，宗泽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刘多余一时间有些尴尬，随后转回篱笆门，笑呵呵地走进来，自觉地拿起推杆道：“宗泽兄弟，啊不是，宗泽哥哥，好像有一段时日没与你对局了，赶早不如赶巧，我刚从医馆出来，本来准备回县衙的，刚好经过这里。”
“县衙和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你刚好走反了？”宗泽反问道。
“这不是……顺便巡一巡县里各处嘛，你也知道，县衙人手不足，很多事情只能我亲自来了。”刘多余嘿嘿笑道，宗泽走到哪个位置，他就跟在哪里，就像是一只犯了错的狗子。
“我看你现在县衙里人手并不少啊，光是小娘子就有两个呢。”宗泽不以为然道。
刘多余干咳一声，他当然知道宗泽并非是因为什么县衙里人手多了起来，就心中不悦，看着宗泽自顾自地磨着沙盘，刘多余只得向他行礼道。
“宗泽哥哥，我知道，你是气曹参军来时我躲在县衙里不出面，此事确实错在我，不该将事情都丢给你们，还请宗泽哥哥原谅我这一次吧。”
宗泽抬起头来，看着刘多余的恭敬模样，眉头紧蹙道：“你可是堂堂知县啊，对着我这么一个平头百姓这么卑躬屈膝的，像话吗？”
“我不知道什么平头百姓和知县，我只知道眼前之人是旷世奇才，光是这沙盘战就能杀得我这京东沙盘之王丢盔弃甲。”刘多余一本正经道。
宗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嘴，是天生的吗？”
“老天爷赐的。”刘多余嘿嘿笑了笑，双方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宗泽放下手里的锄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不是气你，我是气我自己，气我真是毫无用处。”
“啊？你等会儿……你还毫无用处？”刘多余瞪大双眼，“你要是毫无用处了，我们其他人不得原地上吊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宗泽摇摇头，走到一旁给刘多余和自己倒了两碗凉水，“我是觉得，自己蹉跎三十年，却什么都没做成功过？”
“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明明是做什么都能成啊，怎么就没成功了？你想干嘛？”刘多余端着凉水，反问道。
“我不知道，这些年我到处游历，自问也是看过许多事许多人，但往往都是走马观花，像如今这样扎根做一件事，反而没有。”宗泽望着地上的沙盘，“那一日那个司户参军对我们呼来喝去，突然让我觉得，好难啊，何其难，明明我们在做对的事，但偏偏有人能够冠冕堂皇地来收拾我们，我不服，真的不服。”
刘多余眉头紧蹙，他知道这次宗泽真的认真了，这些时日的接触，让他明白，这位奇才做事确实专注，但思绪却好像总是恍惚，就像没有目标的浮萍，可现在，刘多余觉得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刘多余并没有将劫道这种事情告诉宗泽，相比起县衙的众人，宗泽明显更加清白，也更加磊落，或许终有一日，这位奇才会离开这里，去往一个更广阔的地方，一展他的抱负才华。
兴许，现在已经到了那一日？
“所以，宗泽哥哥想如何？”刘多余问道。
“实话告诉你，我其实本来又不想去参加今年的秋闱了，反正都已经考过一次了，再考一次，然后去东京城参加春闱？”宗泽笑了笑，“还不如在这里多来几盘沙盘，腻了就再继续出去游历游历，哪天累了就回家去。”
“这样看来，今年大名府的解元要被你拿走了呀。”刘多余感慨一声，大名府今年的那些可怜学子居然要和这个怪物抢名额吗？
至于考试资格，只要刘多余以知县的名义给宗泽盖个文书就行了。
“所以哥哥真的要开始复习功课了？”刘多余询问道。
“在此之前，我打算出城，继续去算乡里的田税，想多看看百姓疾苦。”宗泽如是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反正就是一听复习功课，你就要逃呗。”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