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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有些累了。”刘多余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其实连婚服都想好去哪家铺子买了吧？
“那你也喝一碗，能提神的。”王小娘将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刚走进来的壮汉，又转头去拿另一碗。
“呕！”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在喝了半口之后，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面色更是铁青。
“不准吐，你吐一个试试？”王小娘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
那壮汉只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把提神药给喝了下去，随后翻着白眼，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待刘多余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已经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光是闻到那阵味道，刘多余都有一种要当场昏厥过去的感觉，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每次让县衙里其他人吃药的时候，他们都会一派赴死的神情。
“这药是你精心熬出来的，还是让给那些真正干活的人吧？我不好浪费……”
“我准备了很多药材，够你们吃十天半个月了。”
“……”
刘多余呆滞地接过了药碗，而面前的王小娘正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不喝好像就不行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推脱是不是，可以和王小娘说说国家大事，短短一瞬间，刘多余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陈桥兵变、宋辽之争、五路伐夏……
算了……
最后刘多余还是放弃了，这或许就是自己命运，他很想捏住自己的鼻子，可是这种动作实在太丢人了，怎么也不能在王小娘面前做出来吧？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将那黑乎乎的汤药狠狠灌了下去，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熊爪撕扯，从鼻腔到肠胃仿佛冒着浓浓的黑烟，精神也是一阵涣散。
“知县！”李玉熊沉稳中带着一丝急促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刘多余睁开双眼，见到李玉熊从棚子外面走进来，有些焦急道：“快来看看。”
就差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自己多撑一会儿，或者李玉熊跑快两步，就不用……
算了，算了，这真的就是命了。
刘多余颤抖着把碗还给王小娘，本想告辞，却听到王小娘问道：“味道如何？”
你还问我味道如何？
你故意的吧？！
“不、不错。”刘多余强忍着喉咙口那股难以承受的苦意，“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辛苦……你了。”
李玉熊困惑地看了眼颤抖着走出去的刘多余，又看向了王小娘，下一刻，王小娘便道：“刚好，你也来……”
等王小娘端起药碗再抬头时，哪还有李玉熊的身影。
李玉熊显然是知道王小娘这药的凶猛，他第一天就已经领教过了，他匆忙赶上脚步虚浮的刘多余，问道：“没事吧？”
刘多余摆了摆手，现在就算是说话，他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药味。
他双手颤抖地从怀里拿出一只油纸包来，呼吸急促地把一小块蜜饯放进嘴里，当蜜饯的甜味稍稍压制苦意时，他的脸色方才有所好转。
他深吸一口气，方才转头看向李玉熊，问道：“这么急，寻我何事啊？”
李玉熊眉头紧蹙，看了看四周，方才低声道：“有人进城。”
“进城就进城吧，每日多少百姓进城啊。”刘多余不以为然道。
李玉熊想要继续开口，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让刘多余极为困惑。
“到底什么人进城啊？”刘多余追问道。
“返回的商队。”
“那又如何？”
“商队有车。”
“哪个商队没车啊？”
“车上有人。”
“你憋死我了，车上有人又如何啊？”
“死人。”
“死又如……”刘多余愣住了，惊愕地看着李玉熊，“你说，回来的商队马车上，有死人？尸体？”
李玉熊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只一具。”
刘多余好似忘记了喘息，他转头看向了正在一旁修缮城墙的民夫，耳边是他们的吆喝声，只是这吆喝声越来越遥远，就像把他的脑袋扎进了湖水之中。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是这些天一直不安的心绪，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扩散开来。
